冯征一脸无辜,"您得了人,我得了章程,各取所需嘛。"
"是是是,各取所需。"老郡守站起身,认认真真地拱了拱手,"不过长安侯,老夫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你这三条里的第三条,可是天大的好事。"
"哦?"
"老夫在郡里干了二十年。"老郡守叹道,"衙署里那些吏,十个里头有八个,是各家举荐来的。认不全字,算不清账,抄个文书能抄错三行。老夫早就想换,可换不了啊——你换一个,得罪一家,得罪一家,就等着御史台弹劾你结党营私。"
他看着冯征,眼里竟有了些光亮:
"如今有了你这条章程,老夫就能挺直腰杆说——不是我不用,是考不中。这一句话,老夫等了二十年。"
冯征也肃然起来,拱手道:"周郡守言重了。"
"言重什么。"老郡守摆摆手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忽然笑了,"长安侯,那七个跑了的小子,老夫不怪他们。要怪,就怪老夫这衙署,给不了他们一条好出路。"
他一脚踏出门槛,声音飘回来:
"你那铁路,给得起。"
借调的人,五日后就出发了。
二十二个,都是这一期里考得靠前的。他们脱下号衣,换上郡里发的吏服,背着一卷行李,排着队站在咸阳站的站台上。
有的兴奋,有的忐忑,还有几个,临上车前回头看那面"车"字旗,眼圈红红的。
血糖里面的人来送他们,也没多说什么,就一句:
"去了别给咱们工学堂丢人。记住,不管到哪儿,认字、算账、守章程——这三样,是你们的命根子。"
是啊,认字、算账、守章程是他们的命根子,也是他们的命。能够熟悉知识,自然也能掌控自己的命运。可是在大秦这个时代,可不是所有人连最基础的掌控知识的机会和资格,都是本所能拥有的。
这帮人,比起其他人,已经算是幸运万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