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期,毕业的娃娃六百有零。
最让冯征上心的,是上个月回来的那二十二个人。
内史郡周郡守果然守信用,半年之期一到,一个不少,原样送了回来。不光送回来,还额外多给了八个名额,说是"本郡也该出几个人,跟着侯爷学学"。
三十个人,站在他面前,晒黑了,也壮实了。
领头的那个后生,如今说话都有条有理了。冯征问他:"头一日站着到天黑,恨不恨?"
后生想了想,摇头:"不恨。饿不着,穿不暖,可没人再敢说俺们是泥腿子了。"
冯征笑了。
"那是因为你们有本事。"他道,"这半年,你们替大秦清了多少案子,算了多少账,自己心里有数。如今回来了,就都去当先生。记住一句话——你们教出来的娃娃,往后还要散到更多的地方去。"
"记住了!"
三十个人齐齐应了一声,那声音撞在墙上,嗡嗡地响。
冯征看着他们,心里头那盘棋,一子一子地落着,落得又稳又满。
可就在那一刻,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一个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。
该走了。
那天夜里,冯征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很晚。
案上摊着那张大舆图。
他的手指头,从咸阳出发,顺着那条已经画成实线的铁轨,一路往东划过去。
划过函谷关。
划过三川。
划过那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、六国的旧地。
最后,停住了。
停在一处小城上。
那城不大,画在舆图上,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。可冯征盯着它,看了很久。
热河城。
这是他多年前,在山东布下的一颗子。
那地方,原本是齐国边上的一处旧邑,地势不显,名字也不响。这些年,他的人在那儿开过铺子、放过贷、收过粮,也结下了几门不大不小的交情。
可那颗子,始终没长大。
为什么?
因为他不在。
冯征把手指头按在那座小城上,半晌没动。
关中这张网,织成了。路通了,人有了,章程也立住了。萧何守得住咸阳,老把式守得住工坊,栓子守得住勘路的活计,连周郡守那样的人,如今都能自己把考吏的章程抄下来贴出去。
换句话说——
关中这盘棋,离了他,也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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