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的小舅子,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小舅子,他又怎么能够狠得下心来?
但往往,正是因为蓝玉是他的小舅子,常遇春此刻才更加艰难,更加不能轻易放手,甚至不能有丝毫犹豫。
常遇春的手按在案沿上,指节泛白,沉默了很久。
火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溅出来,又迅速暗了下去,没有人催促他,也没有人出声。
常遇春的目光落在帐中某处,像是在翻来覆去地掂量什么,又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。
最终,他闭上眼,开口时声音沙哑而沉重:“军法如山……蓝玉此行,罪不容赦。”
说到这里,常遇春顿了顿,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,方才继续开口道:“为以正军法,我……已决定,三日后,按军法处置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常遇春不禁转过身,背对着帐内的众人,而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,常遇春的眼角却微微湿润了一分。
烛火跳了一下,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,拖得很长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