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。"他一口饮尽杯中酒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，"雷汞——每支换一公斤，不能再多。"
苏勇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一公斤雷汞，够造大约两千发子弹的底火。五十支青霉素换五十公斤，就是十万发子弹的底火产能。加上步枪弹和无烟火药……
够了。
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满意的表情。他皱着眉头，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让步，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。
"成交。"
楚云飞重新把酒杯翻过来，亲手斟满，推到苏勇面前。
"痛快。"
两只酒杯在空中碰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这一声响，在这间灯火通明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亮。它不像是两个杯子的碰撞，倒像是两把刀在试探着交锋之后，暂时收回了鞘中。
赵刚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注意到楚云飞自始至终没有提过一个字——关于青霉素的来源和制造方法。这说明楚云飞已经想通了，与其费力去探究秘密，不如直接用利益把对方绑在谈判桌上。
这个人，确实不好对付。
酒过三巡之后，楚云飞忽然把话题引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。
"苏旅长，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"他放下筷子，身体靠向椅背，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，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，"你觉得这场仗，还要打多久？"
苏勇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太大了，大到不像是一个旅长该问的。
但他从楚云飞的眼神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——这不是在问战争，而是在问战争之后。
日本人迟早会败。这一点，但凡有点战略眼光的人都看得出来。美人已经参战了，太平洋战场上日军节节败退，中国战场的转折只是时间问题。
真正的问题是：日本人走了之后，这片土地上的各方力量，将何去何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