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，心里却像隔着层毛玻璃。
这些珠光宝气让她想起上辈子鱼巷里漏雨的屋顶。
想起黎亮数着皱巴巴的毛票时，眼里那点可怜的光。
终于熬到切蛋糕，黎芙芙握着裴振国递来的银刀，指尖冰凉。
当众人唱起生日歌时，她望着跳动的烛火。
突然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，她正蹲在鱼巷口。
用攒了半个月的零钱买了块最便宜的红豆糕，分给同样饿着肚子的沈舟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她放下刀，对身边的裴炫燃低声说。
少年皱起眉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黎芙芙避开他的手，提着裙摆快步走向走廊。
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。
她拐进佣人通道，推开后院那扇爬满藤蔓的木门。
墙外的梧桐树影筛下月光，落在她橘粉色的裙角上。
她撩起裙摆，踩着佣人房外的石阶跑起来。
鞋子踩在泥地上，沾了星星点点的湿痕。
鱼巷的方向，有她跨越时空也要见的人。
十六岁喜欢上的人。
再来一次也还是会相遇。
……
鱼巷的夜晚总带着股咸腥的潮气，混杂着煤炉生火的烟味。
黎芙芙攥着裙摆跑过青石板路。
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巷子深处。
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，照亮墙根下蜷缩的几只流浪猫。
沈舟就蹲在那里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
手里捏着半块馒头，正掰碎了喂给最瘦弱的那只三花。
他侧影清瘦，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。
和记忆里那个少年分毫不差。
黎芙芙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上辈子这个时候。
她提着空鱼筐，筐底还沾着鱼鳞，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他。
那时他眼里有星光，笑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喂猫。
手里拿着的，也是这样半块干硬的馒头。
“喵——”
三花猫蹭了蹭沈舟的裤腿，忽然警惕地竖起耳朵。
沈舟抬起头，目光撞上不远处的黎芙芙。
他愣住了，手里的馒头屑簌簌落下。
眼前的女孩穿着亮粉色的公主裙。
裙摆上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着光，与这泥泞的鱼巷格格不入。
像朵突然绽放在污水沟里的莲。
黎芙芙也怔住了。
她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，却没想过会是这样——
她穿着这辈子最华丽的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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