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出枯瘦的手指,极其缓慢地、近乎虔诚地抚过那褪色的红字和模糊的印章,仿佛在触摸一段滚烫的、被强行冷却的历史。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,她才抬起头,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紧紧盯着林默,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痛惜,有追忆,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奈。“这东西……你爹藏了一辈子,临了临了,还是让你翻出来了。”她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疲惫,“有些事,埋在地里,烂在肚里,都比翻出来强。”
“婆婆,陈秀娥是谁?”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为什么……我从来没听说过?我奶奶不是王桂香吗?”
赵婆婆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半个世纪的重量。她望向窗外,目光似乎穿透了低矮的院墙,投向了遥远的过去。“陈秀娥……她是你爷爷林有福,明媒正娶的第一个媳妇儿。”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,“那年月,乱啊。秀娥家成分不好,她爹……是地主。五二年土改刚过,风声还紧得很。你爷爷家是贫农,根正苗红。可他们俩,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情分,偷偷好了好些年。”
“后来呢?”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后来?”赵婆婆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,“后来就是棒打鸳鸯呗。你太爷爷,就是林有福他爹,死也不同意儿子娶个地主家的闺女,怕连累全家。族里也逼得紧,说这是立场问题,是敌我问题。你爷爷……他拗不过。他是个孝子,更怕连累爹娘兄弟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深切的悲凉,“可秀娥那丫头,性子烈啊。家里逼她嫁人,她死活不肯,跑出来找你爷爷。就在你家那块田的田埂上,两人……唉。”
赵婆婆停住了,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,她用力眨了眨,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。“就在那年秋天,你太爷爷做主,给你爷爷另娶了王桂香,就是你后来的奶奶。婚礼……就是你挖出这证件的第二天办的。简陋得很,没几个人敢去,去了也不敢笑,怕惹麻烦。秀娥……她那天就站在田埂那头,远远地看着。穿着一身素衣,就那么看着。”
林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梦境里那个站在门外阴影中的单薄身影,那双哀伤到极致的眼睛。原来那不是梦,是这片土地刻下的真实记忆。
“那……陈秀娥后来怎么样了?”林默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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