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在那儿,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,正仔细清理瓦脊上那行字缝隙里的落叶。
她走过去,没说话,只是从包里取出那本硬壳笔记本——如今已换了新皮,内页却仍是当年的纸张。她翻到空白页,抽出那支银色金属笔。
陈砚侧眸:“写什么?”
“续写。”她说。
笔尖悬停片刻,然后,稳稳落下。
不是在纸上。
是在他刚刚清理干净的、那行字的正下方,琉璃瓦的另一道脊线上。
她刻下新的句子:
而今有新土,正待栽种未命名之春
笔尖划过琉璃,发出细微的、清越的声响,像一声悠长的叹息,又像一粒种子,坠入松软的泥土。
陈砚静静看着。
风过亭檐,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,打着旋儿,掠过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,飞向远处——那里,新栽的梨树幼苗在秋阳下舒展着嫩芽,细小的枝条上,已悄然鼓起几个青涩的、尚未绽放的苞。
土地沉默。
而记忆,在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