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时,悄悄把一杯温热的红枣茶放在她办公桌角;会在她嗓子发炎讲课吃力时,提前把课文抄在黑板上,字迹工整如印刷体;会在她家院墙被风雨刮倒半截时,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和土坯来修补,等她起床,墙已垒得严丝合缝,新泥还散发着湿润的清香。
最让她心颤的,是某个深秋的傍晚。
她批完最后一本作文,推开办公室门,见他正站在操场边那棵老槐树下。夕阳熔金,把他身影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她脚边。他仰头望着树冠,手里捏着几颗槐籽。
她走过去,轻声问:“看什么?”
他没回头,只把掌心摊开。几颗槐籽躺在他宽厚的掌中,褐色,坚硬,表面布满细密的皱纹。
“晚晚,”他声音低沉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,“你看这槐籽。它落地,发芽,长成树,开花,结果,再落籽……一圈一圈,年复一年。人这一生,是不是也这样?走着走着,就回到了起点?”
她怔住,望着他侧脸被夕照镀上金边的轮廓,忽然明白,他问的不是槐籽,是他们。
她没回答,只伸出手,轻轻覆上他握着槐籽的手。他掌心温热,槐籽坚硬,而她的指尖微凉。
他缓缓合拢手指,将她的手,连同那几颗槐籽,一起包裹在掌心。
那一刻,无需言语。红土记得他们的脚印,槐树记得他们的凝望,岁月记得他们所有未曾出口的千言万语。
七
麦子湾的冬天来得早,也来得猛。一夜北风,霜花便爬满了窗棂,像一幅天然的冰晶画。
腊月廿三,小年。学校放了假,林晚留在办公室整理教案。窗外雪粒子噼啪敲打玻璃,屋内炉火正旺,映得她脸颊微红。
门被推开,带进一阵凛冽的寒气。陈砚生裹着一身雪白进来,眉毛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,像戴了一顶银盔。他抖了抖身上的雪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,递给她。
“刚蒸的。”他说,声音带着室外的清冽。
她打开油纸,一股甜香扑面而来——是麦子湾特有的枣泥年糕,软糯油亮,上面嵌着几颗饱满的红枣。
“谢谢。”她笑着,掰下一小块,递到他嘴边。
他没推辞,微微低头,就着她的手,咬了一口。年糕软甜,红枣微酸,暖意顺着舌尖直抵心口。
她又掰了一块,自己吃着,含糊道:“明天,我回县城看我爸。”
他咀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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