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从他额角淌下。他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一寸,一寸,将那根浸透了水的朽木,向上顶起。
水声、风声、断木呻吟声……世界只剩下这沉重的喘息与骨骼的咯吱声。
终于,房梁被顶开一道缝隙。陈砚迅速抽出林晚的腿,动作轻得不可思议,仿佛她是一片随时会碎的薄冰。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,将她打横抱起,转身冲入瓢泼大雨。
他跑得极快,却极稳。林晚伏在他胸前,能听见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滚烫,像大地深处奔涌的熔岩。
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。医生剪开林晚湿透的裤管,露出小腿上狰狞的伤口——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边缘被浑浊的泥水浸泡得发白。需要立刻手术,否则恐有截肢风险。
手术室门关上的刹那,陈砚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。他浑身湿透,泥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摊开手掌,上面全是被房梁粗糙断口割开的血口子,深浅不一,纵横交错,像一张被强行撕开又胡乱拼凑的地图。
他低头看着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林晚第一次来他家,也是这样坐在院中槐树下,用小刀削一支柳笛。她削得很认真,手指被划破了,沁出一点血珠,她也不在意,只用舌尖舔掉,继续削。那时她说:“砚哥,你看,血是热的,地也是热的。人踩在上面,心就踏实。”
手术灯灭了。医生走出来,口罩拉下,神情疲惫却松了口气:“保住了。但恢复期很长,至少半年不能负重,更别说走路。”
陈砚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转身走进医院旁边的小杂货店,买了一把最结实的铝制拐杖,又买了几包纱布、碘伏、止痛片。他回到病房时,林晚还没醒,脸色依旧苍白,呼吸微弱。他拧开一瓶矿泉水,用棉签蘸了,极轻地擦拭她干裂的嘴唇。
她睫毛颤了颤,睁开了眼。
目光相接。没有言语,只有长久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凝视。窗外,暴雨不知何时停了,一束微弱的夕照,穿过高窗,斜斜地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像一道温柔而固执的烙印。
康复的日子漫长而艰难。林晚的小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行动全靠那支崭新的拐杖。陈砚便成了她最沉默的拐杖。
他每天清晨五点准时出现在林家老宅——那场洪水虽未彻底摧毁老宅,却让它成了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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