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上,里面盛着半罐清水。水面平静,映着湛蓝天空,也映着他自己微驼的、鬓角霜白的倒影。
他骑上车,车轮碾过园区新铺的柏油路,驶向厂区东门。门柱依旧,红漆字迹更加模糊。他经过门柱时,没减速,也没回头。车轮卷起微尘,飘向身后。
尘埃落定处,土地静默。
而沉默之下,脚印从未消失。它们只是沉潜,如陶罐里的水,如钵中的泥,如麦种在黑暗里伸展的根须——在时光的最深处,一寸寸,一厘厘,重新丈量着来路与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