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的土壤检测仪,我会端杯热茶过去,茶汤澄澈,映着他专注的侧脸;下雨天,他修好漏雨的校舍屋顶,下来时浑身湿透,我递上干毛巾,他擦头发时,水珠甩到我手背上,凉而真实。
最寻常的烟火,最踏实的相守。
直到上个月。
县里来通知,说青石坳要整体纳入“乡村振兴示范带”,村西那片三百亩抛荒地,将流转给农业公司,建智慧农场。
消息传开,村里炸了锅。有人欢喜,说能拿租金;有人反对,说祖辈的田,不能卖给外人。
争议最大的,是那片地——它曾是我们高中时的“秘密基地”。
那时学校后山有块缓坡,土质疏松,野花遍地。我们逃课去那儿,他教我辨认草药,我教他背古诗。他采一把蒲公英,吹散,毛茸茸的种子乘风飞向远处;我躺在草地上,指着云朵,说像一只奔跑的马,他便笑着应和,说马背上该有个骑手。
那片坡地,如今荒芜多年,长满一人高的狗尾巴草,风一吹,草浪翻涌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
流转方案公示那天,我站在坡顶,看测绘队的红旗插进土里。陈砚站在我身边,没说话。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荒草之上。
“他们说,要推平,建大棚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推平之前,能……再陪我走一遍吗?”
他点头。
我们沿着记忆中的小径往下走。野草没过脚踝,窸窣作响。走到半山腰,他忽然停下,蹲下身,拨开茂密的草丛。
下面,是一块半埋的青石板,边缘已被风雨磨得圆润。
他用手抹去石板上的浮土,露出底下模糊的刻痕——两行稚拙的小字:
林晚&陈砚
2009.7.15
字迹被岁月啃噬得残缺不全,可“林”字最后一捺,“砚”字右上角的点,依然倔强地凸起,像两粒不肯沉没的星子。
我蹲下,指尖抚过那凹凸的刻痕,冰凉,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上来。
陈砚没看石板,只看着我。
“还记得那天吗?”他问,“你非说要刻名字,说石头比纸结实。”
我笑,眼眶发热:“你嫌我刻歪了,说像两条蚯蚓打架。”
“可我没擦掉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忽然伸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——不是修机器用的,是那种学生用的、银色的、刀柄上印着卡通兔子的折叠刀。
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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