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叶上坠落的轻响,嗒、嗒、嗒,像某种古老而郑重的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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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过后,西坡新垦的土地吸饱了水分,黑得发亮。陈砚在田埂上插下第一株玉米苗。林晚蹲在旁边,用小铲子培土。她今天穿了条洗旧的蓝布裙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种地的?”她忽然问。
“你走后第二年。”陈砚直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泥,“跟着王伯学。他教我怎么看墒情,怎么听虫鸣辨旱涝,怎么让玉米秆长得比人直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他还说,地不会骗人。你对它好一分,它还你十分。哪怕你离开十年,只要回来时还肯弯腰,它就认得你。”
林晚心头一热,低头继续培土,声音很轻:“那……它认得我吗?”
陈砚没回答。他弯腰,从泥里拾起一枚小小的、完整的玉米粒——饱满,金黄,带着泥土的腥香。他把它放进林晚摊开的掌心,然后,用自己沾泥的手,轻轻合拢她的手指。
“它一直等着你回来数。”他说。
林晚攥紧那粒玉米,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,却奇异地熨帖。她忽然想起奶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像蜿蜒的田埂:“晚晚啊,人这一辈子,就像一季庄稼。该拔节时拔节,该扬花时扬花,该低头时低头……可根,得扎在自己认得的土里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如今,掌心这粒种子滚烫,仿佛正破壳,正伸展,正把须根,一寸寸,扎进她荒芜多年的年轮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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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流火。玉米拔节声在夜里清晰可闻,沙沙,沙沙,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黑暗中舒展腰肢。林晚开始整理老屋阁楼。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飞舞,她咳嗽着,搬开一只只樟木箱。箱底压着几本泛黄的练习册,封面上是少年稚拙的字迹:“陈砚物理2003”。
她翻开,第一页就是一道力学题,旁边空白处,密密麻麻写满演算,最后却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,翅膀上写着:“林晚今天扎了马尾,像蝴蝶结。”
再往后翻,是化学笔记,元素周期表旁,用红笔圈出“Ca”(钙),下面注:“林晚缺钙,该喝牛奶。”——她记得,那阵子她总抽筋,他每天放学绕路去供销社买一袋温热的牛奶,塞进她自行车篮子,自己骑着破单车追在后面,大声喊:“补钙!长个儿!别总比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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