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。乡村振兴,得先让游客愿意来,掏钱。”
“那如果游客来了,只看见玻璃和草坪,看不见蚯蚓,听不见蛙鸣,尝不到新碾的糙米香呢?”她反问,“他们带走的,是青禾村,还是一个精致的赝品?”
会议不欢而散。
当晚,林晚独自坐在村委会院中。月光清冷,洒在她肩头。她没开灯,就那么坐着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笔记本摊在膝上,最新一页空白,只画了一棵歪斜的梨树,树下两个小人,一个朝东,一个朝西,中间隔着一道深深的沟。
陈砚来了。没打伞,也没穿外套,只拎着一只搪瓷缸,里面是刚煮好的姜糖水,热气袅袅。
他没说话,把缸放在她手边,然后,在她身旁的石阶上坐下。两人之间,隔着半尺距离,却像隔着十五年的光阴。
许久,林晚开口:“他们说得对。我可能……真的不适合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太想证明什么了。”她苦笑,“证明我回来是对的,证明我能做好,证明……我能弥补当年的错。可越是用力,越像在跟土地较劲。它不争不抢,我却总想把它雕琢成我想要的样子。”
陈砚摇头:“土地不需要被证明。它就在那里。你来,或不来;懂,或不懂;爱,或不爱——它都长它的麦子,开它的花,养它的虫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院角那丛野蔷薇:“你看那花,没人修剪,没人浇水,可每年四月,照样开得最烈。因为它只做一件事:把根,往深里扎。”
林晚怔住。
月光下,她侧过脸,第一次认真看他。看他被日头晒出的深刻皱纹,看他工装袖口磨出的毛边,看他指腹厚厚的老茧——那茧,是犁铧、是锄头、是三十年晨昏不息的摩挲,是土地盖在他生命上的印章。
“陈砚,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“如果……我留下呢?”
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院中那口老井上。井沿青苔幽绿,井水幽深,映着一轮明月。
“留下?”他重复,然后,极缓慢地,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没有欢呼,没有拥抱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只是那一下点头,沉甸甸的,像一粒种子落进深耕过的泥土,无声,却带着破土的力量。
真正的转机,来自一场意外。
连续半月阴雨,QH-07地块突发稻瘟病。传统农药效果甚微,眼看三百亩即将绝收。林晚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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