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忘”的尘埃的重量。
窗外,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。而室内,只有两张泛黄的图纸,在昏暗的光线下,无声地诉说着土地最古老、最坚韧的秘密——它不生产神话,只孕育智慧;它不承诺永恒,只交付经验;它不索取颂歌,只等待懂得倾听的人,俯下身来,用掌心去感受它深处搏动的、沉默而磅礴的心跳。
阿沅终于抬起头,目光与陈砚相遇。没有言语,没有表情,只有一种巨大的、近乎悲怆的平静,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。那平静之下,是三十年光阴的沉淀,是无数双手在泥土里翻掘、播种、收获、凋零所留下的、无法磨灭的印记。它比任何誓言都更古老,比任何眼泪都更沉重。
秋深了。山坳的色彩变得浓烈而厚重。枫树红得像燃烧的火焰,银杏黄得如同熔化的金子,而东坡那片玉米地,则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、饱含油脂的金褐色。玉米秆粗壮挺拔,玉米棒子饱满结实,裹在层层叠叠的青褐色苞叶里,像大地捧出的、沉甸甸的黄金果实。
陈砚的新屋旁,那株山茶树,终于绽开了第一朵花。不是想象中的艳红,而是一种极淡、极雅的粉,花瓣薄如蝉翼,在清冽的秋阳下,透出温润的光泽,像少女脸颊上一抹羞涩的晕红。
阿沅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朵花。风拂过,花瓣微微颤动,几缕极淡的幽香,若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里。
陈砚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粗陶罐,罐子不大,釉色青灰,罐口用一块干净的蓝布仔细扎着。他走到阿沅身边,没看她,只是将陶罐轻轻放在院角那方青砖地上,然后,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,在山茶树旁松软的泥土里,挖了一个小小的、刚好能容下陶罐的坑。
阿沅的目光,落在那陶罐上。罐子很旧,罐身有几道细微的、被岁月磨出的划痕,像几道浅浅的皱纹。她认得这罐子。是七年前,她送他去县城读书时,装着野山楂片的那个粗陶罐。只是,当年罐子里是干爽的、带着阳光味道的果片;如今,罐口扎着的蓝布,却隐隐透出湿润的深色。
陈砚没解释。他只是将陶罐小心地放进坑里,然后,用新挖出的、带着草根清香的泥土,一捧一捧,仔细地填埋。泥土覆盖了罐身,只留下罐口那一小圈青灰的釉色,和那块扎得一丝不苟的蓝布,像一个沉默的句点,落在山茶树新生的嫩芽旁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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