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的味道吹进来。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底,缝里还卡着一点青甸村的褐泥。他突然想起自己七年前刚入行的时候,老师跟他说的那句话:“我们考古人,从来不是挖死人的东西。我们是去赴土地攒了千百年的约。它记着所有没被人记住的人,所有没被说完的故事,就等着有人一步步踏过那些脚印,把它们从沉默里叫醒。”
车开出去很远,他回头望,青甸村的老槐树站在田埂边上,大片的荷塘开得轰轰烈烈。那些埋在土地里的千万往事,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,从来都没有消散过。它们安安静静躺在每一寸泥土里,等着后来的人,一步步踏上去,和千百年前的风、麦香、荷花香气,撞个满怀。
土地从来没有沉默过。它只是把所有的记忆,都藏在了每一个踏上来的脚印里,等你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