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阿四的声音像磨沙子:“当年我就想弄点钱,谁知道汪成贵那个愣头青敢拦我。我那天晚上往他们家灶膛里塞烟,本来只想把他俩熏晕,没想到汪成贵抱着桂花往塘里跳,俩人直接闷死在水里。我回去给老村长塞了十斤全国粮票,他就把事情摁下来了,跟所有人说汪成贵杀妻自杀。六十年了,我以为这秘密能跟着黄泥岭的土烂完,哪知道你个老不死的还记着,还敢找县里的人来翻案?”
林深把铁盒子往怀里一塞,下意识挡在陈守义前面。他这才反应过来,老档案员给他的那本卷宗里,最后一页的证人签字栏里,歪歪扭扭签着“陈守义”三个字,旁边还有一行被墨水涂掉的备注,现在借着太阳光看,分明是“证人称死者左手为六指,存疑”。
“你以为村长是帮你?”林深突然开口,声音稳得自己都意外,“我昨天翻村史,老村长的小儿子1965年得重病,是你掏了二十块钱医药费,你拿住了他的把柄,他只能帮你瞒。可他临死前良心不安,把藏起来的半份卷宗塞进了县档案馆的旧纸堆里,要不是我这次整理旧档案,这事再过六十年也没人知道。”
张阿四的脸瞬间变得铁青,他挥着镰刀就往上冲:“我看你们今天谁敢把这事说出去!”
陈守义突然从地上蹦起来,手里的锄头往樟树根上一刨,哗啦一声,一堆锈得发黑的铁器露出来——是当年生产队用过的镐头和猎叉。老头眼睛瞪得通红,抓起一把猎叉就横在身前:“我十八那年怕你,我七十八了还怕你?当年我看着你从塘边跑走,裤腿上全是泥,我没敢喊人,我愧疚了六十年!今天谁敢动汪成贵两口子的东西,我跟谁拼命!”
山风卷着樟树叶往下掉,远处山路上突然传来警笛声——林深昨天来之前,就把卷宗的扫面件发给了县刑侦队的同学,他知道这案子年代久,怕遇到阻碍,提前约了他们今天上山一起复勘,刚才手机里好不容易搜着信号,他偷偷发了定位。
张阿四腿一软,直接瘫在了泥地里。
三天后,黄泥岭的老汪家遗址拉起了警戒线。技术队的人从山塘底部的淤泥里,掏出了一把锈得只剩刀身的切菜刀,上面的痕迹和当年汪成贵家灶膛里的碳末完全吻合。县公安局的人说,虽然已经过了追诉时效,但张阿四故意伤害致死人命的证据链完整,加上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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