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不简单。”
第四章记忆拼图
周婆婆最后那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陈默心头猛地一缩。昏暗的土屋里,草药味和麻线的干涩气息混合着,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。老人浑浊的眼睛紧锁着他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,直抵某个被刻意掩埋的角落。
“不简单?”陈默的声音有些发紧,喉咙干得厉害,“婆婆,您是说……”
周婆婆却缓缓靠回椅背,重新拿起那团麻线,枯瘦的手指捻着麻丝,慢条斯理地搓起来。刚才那瞬间的凝重和泄露天机般的语气,仿佛只是陈默的错觉。她浑浊的目光垂落在手中的活计上,声音恢复了那种老年人特有的、慢悠悠的调子:“你爷爷啊……年轻时候,心思重。不像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,只晓得伺候庄稼。”
她没再继续那个“不简单”的话题,反而像打开了话匣子,絮絮叨叨地说起陈默爷爷的旧事。“他识文断字,在咱们柳塘村,那可是头一份。早年还去省城念过几天洋学堂……后来世道乱了,才回来的。”周婆婆的手指灵活地捻着麻丝,声音像老旧的纺车,“回来是回来了,可心没定。总爱往山里跑,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,回来也不说干啥去了,就闷头干活。村里人都说他性子怪,不合群。”
陈默的心跳得飞快。他想起那本发黄的日记本,想起那些模糊的字迹和反复出现的“老槐树下的誓言”。不合群?往山里跑?这些碎片和周婆婆欲言又止的“不简单”,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心底那个模糊的猜测。
“婆婆,”陈默试探着问,“您还记得……大概是1943年那会儿的事吗?”
周婆婆搓麻线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。“1943年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年份,像是在咀嚼一段极其苦涩的回忆,“那年……天旱,收成不好。鬼子……还在呢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声,“那年头,乱得很。夜里狗都不敢乱叫。”
她没再多说,但那寥寥数语里透出的沉重和压抑,让陈默仿佛触摸到了那个兵荒马乱年代的冰冷边缘。他想起日记本里那些日期,1943年的记录最多,字迹也最潦草,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。
“我爷爷的日记里,”陈默小心翼翼地开口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用布包好的日记本,“提到过很多次‘老槐树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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