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着那张只写了“林远征”三个字的纸,一夜未眠的疲惫刻在眼底,却压不住瞳孔深处那簇执拗的火苗。马总的警告言犹在耳,档案馆里那本被蛀得千疮百孔的名册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扇在他脸上,也扇在那些试图被掩埋的往事上。阻力越大,他心底那股非要挖出真相的劲头就越发疯长。
他需要一个突破口。那些沉默的老茶农像一块块捂不热的石头,但总有人,或许会因为年迈,或许因为某种未熄的念想,会漏出一点缝隙。他重新梳理了一遍接触过的老人名单,目光最终落在“赵桂香”这个名字上。赵婆婆,快八十了,是茶园里出了名的老资格,据说年轻时手脚麻利,采茶是一把好手。征收动员会上,她坐在角落里,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,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偶尔望向窗外那片被圈起来的坡地时,会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茫然。更重要的是,老张曾无意间提过,赵婆婆年轻时和陈阿公似乎相熟。
林陌决定再去试试。
他特意避开了工地的喧嚣,绕到茶园深处尚未被推土机惊扰的区域。赵婆婆的家在一条青石板小径的尽头,是间低矮的土坯房,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红辣椒和玉米棒,墙角堆着些农具,蒙着厚厚的灰尘,显然很久没用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混合着草药和柴火的味道。
敲门声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赵婆婆佝偻着背,布满皱纹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,眼神浑浊而警惕,像受惊的老兽。
“赵婆婆,早。”林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,“我是征收办的林陌,之前来过的。想跟您再聊聊茶园的事,特别是……陈阿公的事。”
听到“陈阿公”三个字,赵婆婆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也没让开,只是沉默地挡在门口。
林陌不气馁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:“听说您胃不太好,带了点养胃的山药糕,自家做的,软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低,“陈阿公不见了,大家伙儿都挺担心。您和他熟,知道他会去哪儿吗?或者……他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特别的事?比如……过去的事?”
赵婆婆的目光在那油纸包上停留了几秒,又缓缓移到林陌脸上。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,终于侧身让开了门。屋里光线很暗,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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