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提起过。
“…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坐上南下的火车了。厂里的调令来得太急,就像这该死的改革大潮,推着人往前走,根本不容你回头看一眼,更不容你……带上想带的人。”
林默的目光死死钉在“秀兰”这个名字上,父亲的字迹在眼前有些模糊。他仿佛看到那个年轻、充满干劲的父亲,站在人潮汹涌的站台上,攥着这张信纸,脸上是强装的镇定和眼底深藏的无奈。
“……我知道,我答应过你,等厂子效益好了,就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。我们还在那棵老梨树下拉了钩,你说,梨花开的时候,就是我们的好日子。”字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,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,像是笔尖重重地戳在了纸上,也戳在了林默的心上。“梨树下的约定”——原来指的是这个!
“……可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政策变了,厂子要改制,要精简,要效益。我是技术骨干,厂领导点名要我带队去深圳的新厂。他们说,那是特区,是未来,去了就有大把的机会,能分房子,能涨工资,能……改变命运。”字迹变得急促起来,透着一股被命运裹挟的焦躁和无力。“秀兰,我没得选。家里穷,弟弟妹妹要读书,爹妈身体也不好,厂里这份工,是我们全家的指望。去深圳,是唯一能抓住的出路。”
林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一股酸涩涌上鼻腔。他仿佛能听到父亲年轻时的叹息,沉重地压在老宅的梁上。他想起父亲偶尔醉酒后,望着窗外梨树时那沉默而复杂的眼神,原来里面藏着这样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。
“……我没办法带你走。新厂那边,一切都不确定,连住的地方都是大通铺。而且……而且厂里领导暗示了,这次调派,最好是单身。”字迹在这里变得有些扭曲,墨水洇开了一片模糊的湿痕,像是被泪水打湿过。“秀兰,我对不起你。那个梨树下的约定……我怕是……要食言了。”
信纸在林默手中微微颤抖。他想象着那个叫秀兰的姑娘,收到这封诀别信时的心情。是在梨树刚刚抽出新芽的春天,还是在梨花落尽的暮春?她是否也曾站在这棵树下,一遍遍抚摸粗糙的树皮,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兑现诺言的人?
“……忘了我吧,秀兰。找个踏实可靠的人,好好过日子。你那么好,值得更好的生活。别等我,也别恨我。就当……就当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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