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板上,那本沉重的家族相册摊开在膝头,最后那张1950年的合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曾祖母苏婉那双疲惫到近乎空洞的眼睛,与铁盒照片里蓝布衫姑娘眼底闪烁的星光,在他脑海中反复交叠、撕裂,最终定格成相册里那些被粗暴撕去后留下的、泛黄的空白。
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空白页上干涸的胶水印痕。是谁撕掉了它们?是曾祖母自己,还是曾祖父?又或者……是后来察觉了什么端倪的祖父?这些被抹去的影像,记录的究竟是什么?是1947年那个夏天,梨树下穿着蓝布衫的婉妹?还是……另一个不为人知的“苏婉”?
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攫住了他。他猛地合上相册,像是要隔绝那无声的质问。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不起眼的生锈铁盒上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,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潘多拉魔盒。
林默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深吸一口气,再次打开了铁盒。那封泛黄的情书和那张明媚的照片依旧躺在最上面。他小心翼翼地移开它们,露出了下面垫着的一层褪色的蓝色粗布。掀开粗布,半块玉佩静静地躺在盒底。
他之前只是粗略看过一眼,此刻才真正将它拿在手中,凑到台灯下仔细端详。
玉佩是青白色的,质地温润,边缘因年代久远而略显圆滑。它只有半圆,断裂处并不整齐,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。残留的部分雕刻着极其精细的缠枝莲纹,线条流畅而古朴,莲叶舒展,莲花含苞,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在靠近断口处,似乎还刻着极细小的字,但磨损严重,难以辨认。
这半块玉,就是信中提到的定情信物?那个叫陈远的军官,在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前,将它托付给了心爱的婉妹?它为何只剩下一半?另一半在哪里?又为何会深埋在老宅的梨树下?
无数疑问在林默心头翻涌。他需要一个答案,一个关于这半块玉的答案。也许,它能成为解开所有谜团的第一把钥匙。
第二天清晨,城市尚未完全苏醒,林默便揣着那半块玉佩,走进了一条藏在繁华商业区背后的老街。这里多是些古旧的门脸,经营着字画、旧书、杂项,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纸张特有的气息。他凭着模糊的记忆,找到了一家挂着“博古斋”招牌的小店。店主姓赵,是个头发花白、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,据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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