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落在林默脸上,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,落在他身后某个模糊的影子上。“像,真像你爷爷年轻时候。”她喃喃道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、苦涩的笑意,“那本日记……他当宝贝一样藏着。我就知道,它迟早会被人翻出来。”
她示意林默在井台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,自己则靠着一根支撑土坯房的木柱,慢慢滑坐到一个小马扎上。夕阳的余晖将她脸上的沟壑映得更加深邃。
“这口井啊……”李婆婆的目光再次投向井口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,“那年,六二年,饿死人的光景刚过去,人心还没缓过来……可年轻人,哪管得了那么多?张地主家的小姐,水灵灵的,念过几天书,心气儿高。偏偏看上了村里最穷的王家小子,一个放牛的长工。”
林默的心被猛地攥紧。日记里那几行语焉不详的记录,此刻在李婆婆低哑的叙述中,骤然有了血肉和温度。
“他们就在这儿,”李婆婆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井台,“夜深人静的时候,偷偷见面。小姐胆子大,敢翻墙出来。王家小子老实,话不多,就给她带些野果子,摘几朵山花……井水映着月亮,他们就在这石头上坐着,说些傻话。”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、不易察觉的温柔,随即又被更深的叹息淹没,“纸包不住火啊……张地主知道了,差点打断王家小子的腿。小姐被锁在家里,听说……后来肚子大了。”
李婆婆的声音哽住了,她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,目光却锐利地刺向林默:“你爷爷,是个好人。他偷偷帮过他们,在日记里记下了……记下了那些不该记的事。”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抓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,“那本日记……最后一页……孩子,听婆婆一句劝,别翻!别去看那最后一页!”
林默的心猛地一沉:“为什么?婆婆,最后一页到底写了什么?”
李婆婆剧烈地咳嗽起来,枯瘦的肩膀剧烈耸动,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好一会儿,她才平息下来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:“不能说……不能说啊!那是……那是会招祸的东西!看了……就甩不掉了!这片土地……它记得!它什么都记得!那些血,那些泪,那些见不得光的事……它都记得清清楚楚!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