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拒改造,思想反动,妄图腐蚀贫下中农后代……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。接着是“苦大仇深”的老贫农上台控诉,言辞激烈。台下的人群被煽动起来,口号声此起彼伏,像汹涌的浪潮。
“打倒黑五类!”
“打倒苏雯!”
“坚决割掉资本主义尾巴!”
林守成站在人群里,像一尊石像。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冲击着他的耳膜,他看见有人朝台上扔烂菜叶,有人吐口水。苏雯始终低着头,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,看不清表情,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她的恐惧和屈辱。林守成的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他不敢看台上,更不敢看父亲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懦夫,像个叛徒,巨大的羞愧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就在这时,台上的干部突然提高了音量:“……更重要的是,我们队伍里,有人立场不坚定,思想滑坡,甚至被这种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所腐蚀!林守成!”
林守成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。
“林守成同志!”干部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他,“作为村支书的儿子,你本应是立场最坚定的革命接班人!可是,据群众反映,你和这个苏雯,关系很不正常!有没有这回事?!”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的目光,像无数根针,齐刷刷地刺向林守成。他感到一阵眩晕,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。林德茂站在台上,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,目光复杂地扫了他一眼,随即移开,望向别处,那眼神里没有鼓励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守成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说!有没有!”干部厉声喝问。
人群开始骚动,窃窃私语声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。
“说啊!林守成!”
“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住了?”
“快跟阶级敌人划清界限!”
巨大的压力下,林守成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快要被压断了。他瞥了一眼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苏雯不知何时抬起了头,正看着他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,眼睛空洞地望着他,里面没有期待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,仿佛早已预料到结局。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了林守成的心脏。
他猛地低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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