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的视角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。只见林守业冲到墙角,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瓦盆,盆里栽着一株不过一尺来高、枝叶稀疏的小树苗!他一把将瓦盆抱在怀里,滚烫的盆壁灼痛了他的手,他却浑然不觉。
就在这时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!林陌家那间土坯房的主梁终于不堪烈焰焚烧,彻底断裂坍塌!燃烧的木头和瓦砾如雨点般砸落!
千钧一发之际,林守业抱着那盆小树苗,就地一个翻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落的房梁。他滚落的方向,正是院子角落那个黑黢黢的地窖入口!
地窖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。林守业用没受伤的右肩奋力顶开石板,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他毫不犹豫,抱着树苗就往下跳!
“哒哒哒……”一串子弹追着他射来,打在窖口边缘的石板上,溅起一串火星!
林守业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地窖中。紧接着,几个鬼子兵冲到窖口,对着里面疯狂扫射!子弹打在窖壁上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还有人点燃了柴草,试图扔进去。
地窖里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声息。鬼子兵叽里呱啦咒骂了几句,或许是觉得里面的人必死无疑,或许是村里的屠杀和焚烧更吸引他们,终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窖口,继续投入到这场灭绝人性的狂欢中。
窖口浓烟弥漫,火光映照下,那块被子弹擦出白痕的石板显得格外狰狞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窖口燃烧的柴草渐渐熄灭。窖内深处,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声响。
是婴儿细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啼哭声。
紧接着,一个极度压抑、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男声响起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尽的疲惫,却又蕴含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:
“娃儿……别怕……”
黑暗中,林守业的声音如同游丝,却清晰地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落在林陌的耳中。
“你看……咱家的地契……在这儿呢……”
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。林陌仿佛能“看”到,在绝对黑暗的地窖深处,曾祖父用颤抖的、可能还流着血的手指,摸索着解开那件破旧棉袄的里襟。指尖触碰到内衬里一块硬硬的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、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。那是林家的根,是比命还重的承诺。
“缝在……心口上……丢不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失血过多的虚弱,但那份执拗却丝毫未减。他似乎在调整姿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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