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情感。
日记的日期跳跃着,记录着那个夏天琐碎的日常:苏明远教社员们识字,在煤油灯下给林秀兰讲北京城的故事;林秀兰偷偷给他纳了一双更厚实的鞋垫;他们在收工后避开人群,在老槐树下短暂地并肩而坐,听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说些无关紧要却又心跳加速的话。
八月十五日,阴。
爹今天发了很大的火。晚饭时,他摔了筷子,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成分?!他爹是反动学术权威!关在牛棚里!你跟这种人扯上关系,是想害死全家吗?!”碗里的粥我一口也喝不下去。娘在旁边抹眼泪,小声劝爹消消气。我知道爹是村支书,他怕。可我的心像被刀子剜着……明远哥他那么好,他爹的事,跟他有什么关系?
林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“成分”。这个对他来说只存在于历史课本和长辈偶尔提及的叹息里的词汇,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铁闸,轰然落下,隔开了两颗年轻的心。他能想象祖父——不,是当时的村支书,林秀兰的父亲——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。在那个年代,这样的“出身问题”足以压垮一个人,甚至一个家庭。
九月三日,小雨。
公社王书记今天找我爹谈话了。爹回来时脸色铁青,晚饭也没吃。他把我叫到里屋,关上门,声音又低又沉:“秀兰,爹是为你好。苏明远……公社已经决定,把他调走。去西北,支援建设。调令……就这几天了。”我眼前一黑,差点没站稳。爹扶住我,叹着气:“断了念想吧。守业那孩子,老实本分,根正苗红,爹已经托人去说合了……”后面的话,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雨一直下,打在瓦片上,像哭。
林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晕开的墨点,那或许是当年滴落的泪水。西北?在那个交通不便、信息闭塞的年代,调去西北,几乎等同于天涯永隔。而“守业”——他的祖父林守业的名字,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祖母的日记里,以一种被安排、被接受的方式。原来祖父并非祖母最初的选择,这段婚姻的起点,竟是一场被迫的分离和无奈的妥协。
日记的页数越来越少,字迹也越发潦草,带着一种绝望的匆忙。
九月十日,夜,狂风暴雨。
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。我偷跑出来,在老槐树下等他。雨那么大,风像鬼哭。他浑身湿透地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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