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而至,而是一股强大的、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力量,将他猛地拽入一个凝固的时空点。眼前的雨巷、湿冷的空气、苏阿婆的身影瞬间褪色、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1953年深秋的梧桐巷。
夕阳的余晖是金红色的,带着暖意,斜斜地穿过稀疏的梧桐叶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干燥而清冽,带着落叶和尘土的气息,与刚才的潮湿阴冷判若两个世界。巷子比现在更窄,两旁的房屋也更低矮破旧,但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——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飘荡,不知谁家飘出炖菜的香气,远处隐约传来孩子的嬉闹声。
陈默像一个透明的幽灵,站在巷子中央。他“看”向那堵深色的墙,墙下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素色碎花旗袍的少女,背对着他,身形纤细,乌黑的发辫垂在腰际。她对面,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学生装、戴着眼镜的青年。青年面容清俊,此刻却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小布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素心……”青年的声音干涩,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,“我必须走了。工作组……今天下午的结论下来了。”
少女——林素心猛地转过身。陈默的心脏骤然一缩。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庞,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,但此刻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和绝望,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“去哪里?什么时候回来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青年痛苦地别开脸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“去……北边。农场。归期……未定。”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。“他们说……我的家庭成分……有严重问题。父亲在海外……这牵连,我担不起,也……不能让你担。”
林素心身体晃了一下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。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粗糙的墙壁,指尖划过冰冷的砖石。“不……不会的!我们可以解释!你父亲只是早年出去做生意……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尖锐的绝望。
“解释?”青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素心,没用的。现在……风声很紧。工作组说得很清楚,像我这样的……是‘黑五类’的根苗。跟我沾上关系,你,还有你全家,都会……”他猛地顿住,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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