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伸向天空,荫蔽行人,亦承风雨。”
方案获批,却无人愿接手。老城区人口老龄化严重,年轻人外流,巷子窄、设施旧、网络信号弱,连快递都常送不到门口。直到陈屿出现。
他并非教育系统出身,履历单薄得近乎空白:本科读哲学,硕士转社会学,博士论文题为《城市边缘空间中的道德实践微生态研究》,答辩后未留校,未考公,未进智库,只默默在西南山区支教五年,建过三所村小图书角,编过两套乡土德育绘本,还因暴雨夜徒步二十公里护送发烧学生就医,被当地村民唤作“陈老师,我们家的光”。
他来明光书屋那天,没带行李,只背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三样东西:一本磨毛边的《孟子》,一支钢笔,和一张泛黄的合影——照片里,他站在泥墙校舍前,身后是十几个孩子,有的赤脚,有的补丁摞补丁,可每张脸都仰着,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整个山谷的晨光。
林砚秋看见照片时,指尖停在相纸边缘,久久未移。
“他们叫我‘光’,”陈屿说,声音很轻,“可光从来不是谁赐予的。是人心里先有了不灭的念,才敢迎向暗处,才肯把火种分给别人。”
——
书屋开张第三周,来了个叫小满的男孩。
九岁,瘦得像根细竹竿,头发枯黄,左耳戴着一只助听器,右耳几乎全聋。母亲早逝,父亲在工地摔断腿后性情暴戾,常把他关在杂物间,饿一顿,打一顿,骂他“赔钱货”“哑巴种”。社工辗转找到他时,他蜷在纸箱里,怀里紧搂着半块硬馒头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眼神空茫茫的,像蒙了厚厚一层灰。
林砚秋带他来书屋,想试试“故事疗愈法”。她翻开绘本《小刺猬的光》,讲一只生来没刺、总被欺负的刺猬,如何在老槐树洞里发现一盏萤火虫灯,又如何把光分给迷路的蜗牛、冻僵的瓢虫、不敢过河的蚂蚁……小满全程没抬头,手指死死抠着书页边角,指节发白。
陈屿蹲在他身边,没说话,只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方素白棉布,几截彩色蜡笔,一小瓶清水。他沾水在布上画——先是一棵歪斜的老槐树,树干皲裂,枝条稀疏;再画一个小小的人影,站在树下,仰着脸;最后,他蘸清水,在人影头顶,点了一粒极小、极淡的圆晕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砚秋轻声问。
“光。”陈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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