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,我饿得啃墙皮……后来没人记得这事。可我自己记得。”
林砚秋喉头一哽,没说话,只深深鞠了一躬。
陈屿听见,只是微笑,转身去院中给老槐树松土。他蹲着,脊背微弓,动作沉缓,像在侍奉一件圣物。林砚秋站在廊下看他,晨光穿过槐枝,在他肩头跳跃,碎金浮动。那一刻她忽然懂了——所谓思想高尚,并非凌驾于尘世之上,而是俯身于泥泞之中,以手掌感知大地的脉搏,以体温焐热冻土里的种子。
——
然而光愈亮,暗影愈深。
小满的父亲终究寻来。
那是个阴沉午后,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,空气闷得令人窒息。男人踹开书屋木门,酒气混着汗馊味扑面而来,他一把揪住小满后颈,像拎一只蔫头耷脑的小鸡:“赔钱货!老子养你不是让你来这儿当少爷的!”
小满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却死死扒着门框,指关节泛出青白。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、不成调的呜咽,右耳助听器滑落一半,垂在耳畔,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。
林砚秋一步跨上前,挡在父子之间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磐石:“王师傅,小满在这里,每天读书、写字、帮周老师整理书架、给赵伯擦糖葫芦签子。他挣的不是钱,是尊严。”
“尊严?”男人嗤笑,唾沫星子喷在林砚秋脸上,“尊严能当饭吃?能治我这瘸腿?”他猛地拽小满,孩子一个趔趄,额头磕在门框上,立刻红肿起来。
陈屿始终没说话。他静静站在院中槐树下,手里握着一把小铲,铲尖沾着新鲜的褐色泥土。待男人拖着小满快走到巷口,他才开口,声音平缓,却像钟声撞进每个人耳膜:“王师傅,您记得您父亲吗?”
男人脚步一顿。
“他是不是也常喝酒?也常摔东西?也常把您关在柴房?”陈屿走近几步,目光沉静,“可我记得,去年冬天,您偷偷塞给巷口拾荒的李婆婆两个肉包子。您说,‘她儿子在牢里,她饿着,我看着心里烧得慌。’”
男人脸色骤变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天我正给李婆婆送药。”陈屿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展开——是张缴费单,日期正是去年腊月廿三,项目栏写着“代缴李婆婆糖尿病药费”,金额后面,龙飞凤舞签着“王建国”三个字。
“您签这名字时,手是抖的。”陈屿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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