筋膜的嫩肉,经过精心烹煮,肉质酥烂,香气扑鼻,上面还撒着细碎的盐巴和香料。
刘乾瞅见那盘肉,眼睛都亮了。他也不客气,随意拿起一块最大的,大口咀嚼起来,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嗯……要论知根知底,还得是你啊!老子想什么,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家老一边给他倒茶,一边笑道:“公子,咱慢点吃,吃快了不消化。您这肠胃,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切,你知道的还挺多。”刘乾白了他一眼,但嘴上还是放慢了速度,开始缓慢咀嚼,细细品味那拆骨肉的美味。嚼了几口,他忽然问道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老刘,你觉着李杉蘅这小子,怎么样?”
家老闻言,抿了一口茶水,放下茶盏,思索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“青年入境,天赋是有的。想必有点聪明,但……不多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十年之内若没有大的长进,想必以此人之能,也只配做个郡守。朝堂那潭深水,他趟不了。”
刘乾点了点头,对家老的评价深以为然。他咽下一口肉,喝了口茶,若有所思地说:“是啊,沉不住气,喜怒形于色,一激就跳,一捧就飘。这等心性,做个郡守已是极限。沧州李氏,后继无人啊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脸上掠过一丝惋惜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继续大口吃肉。
家老看着他,忽然笑道:“公子,您今晚这一手,可把这小子拿捏得死死的。那卷无字竹简,高啊!既表了忠心,又留了后路,还让皇后欠您一个大人情。这份算计,小的服了。”
刘乾得意地一笑,那笑容里满是老狐狸的狡黠:“那可不?老夫吃的盐,比他吃的米都多!想跟老夫玩心眼,他还嫩着呢!”
两人相视而笑,笑声在帐篷中回荡,伴随着篝火噼啪的声响,和着帐外呼啸的风雪,构成了这雪夜中最温馨的画面。
炭火正旺,肉香正浓,老友在侧,岁月静好。
至于那卷无字竹简会被皇后写成什么样子,太子能否顺利复立,朝堂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——那是明天的事。
今夜,只属于这两个相识一甲子的老兄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