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流行乐惯用的节奏，而是带着岁月质感的锣鼓点，一下，一下，敲进人心。
当第一声锣音落下，苏灿的声音随之响起。
[三姐——]
一声出口，清亮却不轻佻，带着戏曲独有的行腔与韵味。
现场的空气瞬间被拉紧。
[千错万错，乃是为父一人之错——]
这一句唱出时，他的声音微微下沉，
既有戏曲的板式，又融入了流行演唱的情绪控制，情感不再外放，却更显厚重。
观众席上，不少人眼睛陡然睁大。
这是戏，却又不是他们印象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戏。
[你你你你你你——]
拖腔一出，尾音婉转回旋，像是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。
有人忍不住轻轻“哇”了一声。
那不是惊讶，而是一种被击中的本能反应。
[你就宽恕了罢——]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苏灿微微收声，气息稳稳落地。
那一瞬间，整个演播厅鸦雀无声！
没有掌声，没有欢呼。
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安静。
观众们甚至忘了呼吸。
有人睁大了眼睛，有人下意识地捂住嘴，还有人眼眶悄然泛红，
却说不清是被唱腔打动，还是被那股古老又深沉的情绪击中。
这一段戏，没有任何炫技的炫耀。
却把“思念”“愧疚”“等待”“重逢”这些情绪，一层一层地剥开，送进每个人心里。
……
屏幕外。
李安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。
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眼神中满是复杂的光。
“这不是在唱歌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。
“这是在——替戏里的人，把那十八年的话，一口气说完。”
镜头重新拉回舞台。
灯光缓缓铺开，映在苏灿的侧脸上。
那一刻，他不再只是一个歌手。
而像是从戏里走出来的人。
一脚，踏进了旧时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