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容俊朗，眼底却藏着几分看好戏的讥诮。
“楚明昭。”他率先开口，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，“方才见祖母院里的人急着找你，还当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，原来是去领罚了？”
楚明昭脚步未停，只淡淡瞥了他一眼：“劳世子挂心，不过是祖母叫去说几句话。”
“说几句话？”顾承宴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，“花厅里的热闹，我可是听说了，你泼了安王妃一身热茶，如今老夫人叫你去，怕是要逼着你去王府赔罪吧！”
他上下打量着楚明昭，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：“楚明昭，你说你这又是何苦？当初若你乖乖应下婚事，嫁我做世子妃，安心接受兼祧两房的安排，如今便是这侯府里最尊贵的女人，哪里用得着受这些气？”
“如今大哥不在了，你成了寡妇，没个男人护着，这种日子往后有的是你受。”
“兼祧两房……”楚明昭默念着这四个字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想起前世的种种胸腔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，楚明昭抬起眼，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伤：“我楚明昭福薄，消受不起世子妃的尊位，更消受不起与人共侍一夫的‘恩宠’。”
“比起做那有名无实的世子妃，我倒觉得如今这样挺好。”她绕过顾承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至少夜里睡得安稳，不必担心枕边人会藏着一把刀。”
顾承宴被她眼中的恨意惊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楚明昭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楚明昭猛地回头，目光如刃，“顾承宴，收起你那套说辞吧，兼祧两房？你配吗？”
她一字一句，清晰而决绝，像是在撕毁前世那道血淋淋的伤疤。
顾承宴被她怼得哑口无言，看着楚明昭挺直脊背离去的背影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本想来看她笑话，却反被戳中痛处，那股憋屈感堵在胸口，几乎要炸开。
“楚明昭！你给我等着！”他对着她的背影低吼，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，“我一定会让你后悔，跪下来求我！”
楚明昭脚步未顿，只在心里冷笑。
等着？她当然会等。
等她亲手将这些欠了她的人，一一拖入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