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罪过的“对头”,竟阴差阳错地,成了保护民工处、力挺党建国最坚定的“守护者”之一?
这戏剧性的转变,虽然有些匪夷所思,但在冰冷的现实利益面前,就是那么的那么顺理成章。
广交会上的喧嚣与金光灿灿的成交额渐渐远去。
党建国回来后还没有来得及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。
他独自一人沉默着,站在民工处养殖场那片开阔的猪舍旁。
眼前,是几千头膘肥体壮、正哼哧哼哧拱着食槽的肥猪。夕阳的金辉洒在它们油亮的皮毛上,一派生机勃勃的丰收景象。
可党建国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收到的通知,心头却五味杂陈。
通知上写得:自1959年5月起,城镇居民每人每月的猪肉供应票,从三张削减为两张——上半月一张,下半月一张。
这意味着,老百姓碗里本就不多的油星儿,还要再刮掉一层!
“唉……”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,目光越过猪圈,仿佛看到了四合院里邻居们得知消息后愁苦的脸,看到了副食店门口排得更长的队伍和空落落的柜台。
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,混合着无能为力的焦灼,在胸腔里弥漫开来。
他更知道,眼前这些由民工处精心喂养、寄托着工人们改善伙食希望的肥猪,它们的最终归宿,并非民工处的餐桌,也不是四九城居民的餐桌。
它们将被装上特制的冷藏车,沿着漫长的、风沙弥漫的铁路线一路向西,送往那片只有代号,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戈壁深处。
去喂养那些隐姓埋名、在极端艰苦条件下, 为共和国锻造“护国利刃”的国之栋梁。
这一刻,党建国那里具象化了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沉重的场景:
此时的祖国母亲,就像一个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、衣衫褴褛的贫苦农妇。
她自己食不果腹,面黄肌瘦,却用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,颤巍巍地翻遍家中每一个角落。
她抠出箱底最后几枚铜板,省下自己碗里仅有的几片肉、几滴油,甚至勒紧裤腰带再饿上几顿……
把所有能搜罗到的、最好的、最有营养的东西——比如眼前这些白花花的肥猪肉—— 都塞进了行囊。
然后,她将这些沉甸甸的行囊,无比郑重地且满怀希冀地,交到那几个最有出息、肩负着全家希望的孩子手中。
她的眼神里,没有不舍,只有殷切的期盼和无条件的信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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