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之名声闻日广,总有一天重明宗甚至能凝结四道全域之力。这却是连太一观、龙虎宗都万难做成的事情。
哪怕太虚上绛雪真人、杜青医等高修都不是第一回见得重明宗弟子所成军阵,但看著云下那严肃整齐、部伍如一的模样,却还是有些唏嘘。天晓得这小门小户怎么养出来这么多人才,合该他家异军突起,几都要成了引动天下的几处势力之一。云路迢迢,重明大军渡岭掠空,甫一踏入牟州永安河疆域,扑面便是蚀骨阴寒,漫山遍野尽是浩劫洗劫后的荒芜惨景。昔日澄波万顷、滋育两岸生灵的永安河道,早已沦为煞水囚渠,整河浊墨黑水翻腾滚沸,气泡破开皆是腐臭腥风。河面层层叠叠浮著鸟兽、鲛人乃至修士残缺白骨,白骨被浓厚尸煞浸得泛死白哑光,黏连不散。腥煞地气凝作有形灰雾,缠覆河面经久不散,落至岸边岩土之上,便将青石泥土腐出斑驳黑疤,触之即蚀灵力。沿河千里沃土尽数干裂龟裂,地表褐红死泥结块发硬,参天古木从根茎开始朽化炭黑,连片倒伏折断,修仙大邑尽数塌作残垣碎土,遍地干结发黑的凝血残此地万物生机彻底断绝,不闻虫鸣鸟啼,不见草木抽芽,连游走地气都被尸煞啃噬浑浊枯寂。阴雨绵绵,云汽不散,罡风卷著细碎煞气穿野而过,声响凄恻绵长,宛若数不清的枉死亡魂伏野哀泣,整片永安河域,彻底化作生人难近的僵煞死地。河向阳高埠处,一道身影静立煞风之中岿然不动,一身大卫制式玄色宫锦熨帖规整,面容敷上品玉粉掩去血气,眉眼恭谨沉郁,周身萦绕一层不破煞气的淡金宫禁灵光。
此人袁晋曾在代自家掌门师兄前往故东宫,为岳红果送寿礼时候见得过,晓得这金丹上修乃是宣徽使苏尘座下亲信的宦者。但见那宦者望著云端重明宗主大素迎风展动,宦者足下轻点土尘,踏碎一缕近身煞风凌空上前,躬身行礼,擡首时眼底覆著倦色,都不稍作寒暄,这沉缓凝重的话音传入众人耳中:
「袁长老,诸位真人,下官奉苏使君军令,在此恭候大军多时。前日河底洞天禁制松动,牟朝宗室银僵破封而出,调遣麾下百余具金丹品相铜僵、数千低阶嗜血僵兵,合围河畔驻防大营。
直面沈驸马亲领禁军火拚死战,只是那银僵兵法不俗,旗下僵尸道兵又皆修嗜血邪法,轮番耗战、悍不畏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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