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去,透过窗棂洒在铺著青砖的地面上,映出淡淡光影。
院落里种著几株老槐,枝桠光秃,透著苍劲。
许观坐在靠窗的书案前,身著青色翰林官袍,面容清癯,眼神平和。
手中握著一支羊毫笔,正细细批注著一卷经书,笔尖划过宣纸,发出沙沙轻响。
许观治学向来严谨,即便昨日午门登闻鼓响、朝堂风波迭起,他也依旧沉心典籍,不为外界所扰。
「许大人,您倒是沉得住气!」
一个略显张扬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。
吴言信大步走了进来,身上官袍穿得一丝不苟,却难掩眉宇间的得意。
他刚一进门,便自顾自地在许观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端起桌上冷茶喝了一口,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:「昨日我一鼓定音,敲响登闻鼓,那份诉状想必此刻已经摆在陛下案前了!
应天商行那些乱教杂学的学堂,不出三日,必定关停!
还有那无令出兵的边将,也难逃惩处!」
他说著,眼神愈发炽热,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士林领袖、被天下学子敬仰的场景:「咱们读书人,就该坚守圣贤之道,拨乱反正!
如今经学式微,商贾横行,若不是我挺身而出,恐怕大明的教化根基都要被动摇了!」
旁边几个正在整理文书的翰林编修闻言,纷纷停下手中活计,看向吴言信的自光带著几分复杂,有羡慕,有敬佩,也有几分不以为然,但碍于他的探花身份和昨日壮举,没人当面反驳。
许观放下手中的笔,缓缓开口:「吴大人,治学之道,在于兼容并蓄,为官之本,在于体察民情。
应天商行的学堂虽授算学技艺,却也未曾摒弃伦理教化,不过是补经史之不足罢了。
边将出兵,若真是为了保家卫国、击退外敌,那便是大功一件,而非过错。」
他的声音平和,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:「翰林院本是藏龙卧虎之地,当以读书为重,以天下为念,而非执著于门户之见、意气之争。
如今这院中,倒少了几分读书人的沉静,多了几分浮躁之气。」
吴言信脸上的笑容一僵,显然没料到许观会当面反驳。
他眉头一皱,语气不悦:「许大人此言差矣!教化乃国之根本,岂能容商贾染指?
边将用兵,必经陛下圣裁,擅自出兵便是僭越!
我这是为了大明纲纪,为了士林正统,何谈意气之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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