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得发白的靛蓝儒衫,背脊挺得笔直,自有一股文人的风骨。
他面前摆着几幅卷轴。
此刻,正被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指着鼻子数落。
“……就你这画?也敢开口要五两银子?嗤!”
那商人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画上了。
“笔墨生涩,构图平庸,意境全无!街头摆摊的匠人画都比你这强!拿去糊墙都嫌晦气!”
“还读书人呢,画的什么玩意儿?”
说着,他随手抓起摊上一幅描绘远山寒松的立轴,粗鲁地展开瞥了一眼,然后满脸嫌恶地往地上一掷。
“哗啦”一声,画轴滚落尘土,纸张边缘顿时沾上了污渍。
宋青山脸色难看,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看热闹或同情的目光,这比那商人的辱骂更让他感到难堪,仿佛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。
此刻,宋青山想弯腰去捡的,又觉屈辱。
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就在这时,一只素白的手,先他一步,稳稳地抬起了那幅沾尘的画。
宋青山愕然抬头,撞进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。
即便隔着轻纱,他也瞬间认出了来人。
是乔婉!
她怎么会在这里?还看到了他最狼狈不堪的一幕。
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了。
宋青山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,连耳根都红了。
乔婉却像没看到他脸上的窘迫,仔细地拂去画上的浮尘,然后将其展开,目光落在画面上,静静地看了片刻。
那商人见有人插手,还是个衣着气度不凡的女子,气焰稍敛,但嘴里仍不干不净:“这位姑娘,你可别被这穷酸书生骗了,他的画根本不值钱。”
乔婉却淡淡说道:“笔力虽略显青涩,但勾勒山石皴法的走势,暗合《林泉高致》中‘山有三远’之意,尤其是对‘平远’的把握,已有几分自然开阔的气象。”
“墨色浓淡处理也见心思,近处寒松用焦墨点出苍劲,远处峰峦以淡墨晕染空蒙,层次感是有的。”
乔婉顿了顿,指尖虚虚划过画面一角:“只是这里,飞鸟的形态略显呆板,与整体的孤寂旷远之境稍有不协,若改为孤雁,或只留空白,或许意境更显苍凉统一。”
一番话,不疾不徐,却精准地点出了这幅画的优点与不足,绝非附庸风雅的外行话。
宋青山彻底愣住了,脸上的羞耻红潮渐渐被震惊取代。
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