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潭水,是越来越浑了。
三皇子转过头,看向杜先生,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示人的温润,只有深深的冷酷。
“镇北侯那蠢材自作主张,险些将本皇子拖下水。”
“如今要紧的,是江南水患的功绩。”
“燕王手握京畿部分兵权,又得父皇信任,督办水患、处理流民疫情,声望正隆。”
燕王乃闲散王爷,他或许无意那个位子,但他的态度,他的影响,举足轻重。
今日示好,是试探,也是铺垫。
既然燕王重情,尤其重他那个王妃和继子,这便是突破口。
即便不能为己所用,至少不能让他被其他皇子拉拢了。
杜先生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殿下深谋远虑,只是燕王妃那边……”
“她?”赵清明轻哼一声,全然变了一个模样,“区区一个女子,难道还能翻了天吗?”
只要稳住燕王,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。
何况,她如今正被流言所困,自顾不暇,而自己适时表达善意,总比落井下石强。
这步棋,慢慢下。
不急。
三皇子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宫阙,眼神复杂:“走吧。”
江南水患一事,也该好好筹谋一二了。
主仆二人不再多言,沿着另一条宫道,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……
锦瑟院。
江砚端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厚厚的经义典籍和写满批注的稿纸。
他握落笔沉稳,只是偶尔微微蹙眉,似在凝神思索。
“吱呀!”
门被轻轻推开,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。
江砚抬头,见是乔婉进来,立刻放下笔起身:“娘,你回来了,手上的烫伤可还疼?”
“无妨,已经好多了了。”乔婉心中暖融,摆手让他坐下,“倒是你,这么晚还在用功?仔细眼睛。”
乔婉走到书案旁,拿起他刚写的文章看了几眼,字迹工整有力,论述清晰,已颇有章法。
“进益不小。”
乔婉夸了一句,眼中露出赞许。
江砚耳根微热,忙道:“是柳夫子教导有方,几位师兄也常与儿子切磋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乔婉点了点头,从不怀疑江砚的用功,“秋闱之期,可是最终定下了?”
提到秋闱,江砚神情更认真了些。
“回娘的话,正是。”
“因江南水患延误多时,朝廷为公允计,终是定在了半月之后开考。”
“柳夫子说,时间虽紧,但该准备的平日都已打下根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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