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可能的话,只温声道:“是诸位大夫妙手仁心,也是这数千流民自己咬牙撑着,更是朝廷调度和各方捐助之力。”
“我不过在其中传传话,跑跑腿罢了。”
这番话,竟无居功之意。
宋青山手中的笔顿了顿,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
这时,一个年轻医徒匆匆跑来,对着孙老大夫和乔婉禀报了几句,脸色有些急。
乔婉眉头微蹙,立刻对孙老大夫道:“你去吧,这边我来查看。”
孙老大夫点头,忙跟着医徒走了。
就这样,乔婉独自留在那几个药箱前,仔细检查每一种草药的成色。
那姿态,不像养尊处优的王妃,倒像个极其认真负责的药铺掌柜。
查验完药材,乔婉又去了堆放米粮布匹的临时库棚,与看守的流民管事低声交谈,询问每日分发是否足量,有无短缺或投诉。
宋青山的目光,不知不觉便追随着她的身影,心头泛起了异样的感觉。
燕王妃来许久了,竟连一眼都不曾看过自己。
她生气了?
不对。
不对不对。
他又不曾有错,管她有没有生气。
宋青山一想,脸色又阴沉下来了,一时也没了干活的心思。
江砚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手中的笔,顺着宋青山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娘亲,眼中满是孺慕与骄傲。
“我娘是不是很厉害?”
江砚忽然开口,带着一丝骄傲。
宋青山猛地回神,脸上掠过一丝被看穿心事的窘迫,好在有面罩遮掩。
厉害吗?
如果抛开个人恩怨,那倒是的。
于是,宋青山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听不出心情。
江砚又道:“以前在庄子上,日子那么难,娘总是想办法让我吃饱穿暖,让我识字明理。”
“她说,人可以一时困顿,但不能失了志气和良心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后来回了侯府,那里的人都看不起他,总明里暗里欺负他,只有娘一直护着他。
娘还说了,女人的天地不止在后宅,男人的担当也不仅在朝堂。
凡事,得自己心里有杆秤,手上要有真本事。
这些事,江砚都记在心里了。
“这次疫病,别人都怕,躲得远远的,娘却不怕。”
“她说,见死不救,于心难安。”
“能力大,就多担待些;能力小,就尽自己一分心。”
“宋兄,你说,这算不算是‘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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