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府。
江砚一身雨过天青色直裰，正端坐于书案前，面前摊开的是柳夫子近日批注过的几篇策论。
他看得极认真，清俊的眉宇间却并无多少新科举人的骄矜，反而沉淀着更深的沉静。
乔婉道：“砚儿，今日可是要去柳府拜谢恩师？”
江砚点头应道：“儿子正想着该备些什么礼。柳夫子清贫自守，不慕奢华，寻常金银之物怕是反会惹他老人家不快。”
乔婉赞许地点点头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，“你想得周全，柳夫子是当世真儒，学问人品都令人敬重。他待你，不仅是师徒，更有知遇回护之恩。”
略一沉吟，给他出了主意。
“库房里有一方前朝古歙砚，石质温润，叩之有声，形制也古朴雅正，再配上两块上好的墨锭，正合适。”
“再让你凝香阁的师傅，用今秋收的丹桂、辅以柏子、茯苓，制一小匣安神清心的线香。”
“柳夫子年事已高，夜间批阅文章或可一用。”
“娘思虑周详，如此甚好。”江砚眼中露出笑意，又有些迟疑，“只是那古砚，是否太过贵重……”
“礼贵在心诚，不在价昂。”
“那砚台留在库中，不过是件玩物，赠予柳夫子这般真正懂它之人，才是物得其所。”
“再者，你如今是解元，又是燕王世子，谢师之礼若过于简薄，反显得不够尊重。”
“柳夫子是明理之人，不会因礼物合宜而见责。”
江砚恍然，深揖一礼道：“儿子受教了。”
礼物很快备妥了。
古砚以紫檀木匣盛放，墨锭裹以素锦，那一小匣线香更是用青瓷小罐密封，贴上素笺，上书“清心”二字，字体是江砚亲笔，清隽挺拔。
翠儿又备了几样时令果品并王府自制的几样精巧点心，一同放上马车。
柳府坐落于城西一条清净的巷子里，门楣并不显赫，只悬一黑底匾额，上书“柳宅”二字，字体朴拙有力。
江砚下车，亲自从侍从手中接过礼盒，整了整衣冠，上前叩响门环。
应门的是个老苍头，见是江砚，脸上立刻堆起朴实的笑容：“江公子来了，老爷一早就在书房等着呢，说今日阳光好，公子必来。”
穿过小小的庭院，几丛秋菊开得正盛，竹影婆娑，环境清幽简朴，却处处透着书卷清气。
书房门开着。
柳夫子正临窗执笔，闻声抬头。
他年约六旬，清瘦矍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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