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獠以‘忆坛’为名,行噬魂之实!他取尔父兄饥馑之忆,夺尔妻女病殁之思,炼为己用,铸其权柄!今日他抽一老妪之忆,明日便抽尔等之忆!抽尽之后,尔等尚余何物?只剩一副听命躯壳,一具无痛无悲、不知为何而战之傀儡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校场前列戍卒脸上未融的雪粒,扫过民夫皲裂指节上结的血痂,最后,落在林婉按在匕柄上的手上。
“卫渊所筑非坛,是冢。”
“所修非犁,是枷。”
“所求非天下,是——永夜。”
话音落,校场东南角,一名戍卒忽然扔了长矛。
矛杆砸在冻土上,发出空洞回响。
紧接着,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
不是哗变,是迟疑。
是握矛的手在抖,是眼神在飘,是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字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身影自校场西侧踉跄奔来。
阿判。
她左胸缠着浸血的麻布,每跑一步,血便洇开一圈,可她没让任何人搀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