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缓步登台,未着蟒袍,未佩剑,只着玄色常服,襟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旧疤。
他手中捧着一只紫檀匣,匣盖雕着双凤衔圭纹,纹路深处,嵌着十二粒微不可察的银砂——那是阿判昨夜用钦天监废弃的星图铜版熔炼所得,每一粒,都对应一名女官入职时的生辰八字与脉搏谐振频率。
他立定,目光扫过台下。
烟雾尚未散尽,但人群已静。
有人揉着通红双眼,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——火把不知何时熄了,柴刀掉在地上,锄头柄上还沾着雪泥。
卫渊未看他们。
他看向台侧。
阿判静立如松,左眼蒙着硼酸素绢,右眼瞳孔缩成针尖,正盯着台下某处——那里,谢姈跪在青砖上,膝前三十七册账本摊开如雪原,桑皮纸上炭笔勾出的红线纵横交错,最终汇成一个血淋淋的数字:三千零二亩。
卫渊抬手。
阿判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紫檀匣。
匣盖开启,内衬猩红绒布,托着两枚印绶:一枚青玉螭纽,篆文“巾帼司印”;一枚白玉龟钮,篆文“女官监察”。
卫渊亲自为阿判系上青玉印绶,指尖拂过她左眼蒙布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粒尘埃。
然后,他转向谢姈。
谢姈未起身。
她仍跪着,脊背挺直如刃,冻得发紫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缝里嵌着墨与血。
卫渊俯身,将白玉印绶递至她眼前。
“谢主事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风雪,“你算清了账,也看清了人。从今日起,白鹭仓核算司,归你统辖。”
谢姈喉头剧烈滚动,终是抬起手,指尖颤抖,却稳稳接住印绶。
就在她指尖触到玉钮的刹那——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炸响。
一名青衫士子猛地从人群后跃出,腰间悬着一枚褪色的“太学贡生”铜牌,手中挥舞一卷《周礼》竹简,直扑授印红毯:“妖女窃权,尔等安敢僭越礼制——!”
他奔至红毯边缘,距离谢姈仅一丈二尺。
卫渊未动。
他甚至没抬眼。
只左手垂落,袖口微扬,露出腕内一枚黄铜袖弩——弩机非铁铸,而是卫渊用火药研磨废料压制的陶瓷基座,击发时无声,弹丸是淬火钢珠,直径四点二毫米,初速二百一十七米每秒。
“距离红线一点二米。”
卫渊开口,声线平直,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校准的工部勘验报告。
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