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尾捆缚的,不是翎羽,而是从建康宫阙地宫掘出的“承天铁简”残片,每一片都刻着“民不可授,权必归宗”八字真言。
万箭齐发。
不是射向卫渊,不是射向星壁,而是射向忆坛西侧——那三十七名佝偻未起、喉结犹在微颤的献忆者。
他们手无寸铁,衣不蔽体,连跪姿都因脱力而歪斜。
箭雨撕空,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。
卫渊站在星壁前,右眼血丝未退,左胸晶体搏动已降至每秒十二次,平稳得如同停摆的漏刻。
他没回头。
只是抬起左手,食指微屈,朝身后虚按。
“闸门,闭。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雪,直抵星壁深处。
星瞳眉心幽蓝纹路骤然收束为一点寒星,指尖划过虚空,一道青铜色符文自她掌心浮出,没入星壁基座第三道岩缝——那里,本该是镇压地脉的“玄武衔环”,此刻却缓缓旋开,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引力偏转阵列:三百六十枚黄铜陀螺仪,表面蚀刻着《墨经·力衡篇》残章,轴心嵌着从昆仑冰髓中萃取的磁晶核,正以每秒一万四千六百转的频率高速自旋。
箭簇飞至忆坛上空三百步时,空气忽然“软”了。
不是阻挡,不是反弹,是空间本身被无形之力轻轻一折——所有箭矢的动能矢量,在毫秒之间被强制偏转十五度,轨迹陡然下坠,却未触地,而是撞入早已悬停于低空的三十七道黄土气幕之中。
那是雷五率神机营亲卫,在半个时辰前用霹雳车残骸改装的“覆土云台”,喷吐的不是火药,而是掺了硝晶粉与黏土胶质的湿润壤土。
箭镞裹着血与铁,沉入温厚泥层,再未露头。
泥土落地,无声无息,如盖棺。
献忆者们仍跪着,可有人仰起了脸。
不是看天,不是看敌,而是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凝着一滴水珠,清亮,微温,映着天上尚未散尽的星壁余晖。
水珠里,浮着一粒极小的、泛着青白光泽的麦胚。
星瞳赤足踏前一步,裙裾未扬,风雪却自动绕行三尺。
“天工阁,启。”
她指尖点向星壁中央那道犁沟状浅痕。
整面岩壁无声溶解,如墨入水,褪为一片澄澈琉璃。
琉璃之后,并非深渊,而是一座悬浮于地脉交汇点上的青铜高阁——飞檐翘角,无柱无梁,全由流动的液态铜汞托举,阁内无灯,却自有光,来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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