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中的手法确实熟练,清洗、上药粉、包扎,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处理过不少类似的外伤。
“嘶——”药粉刺激伤口,卫渊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微微颤抖,脸上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,同时用虚弱带着感激的语气低声说:“老丈……您这药真灵,一抹上去,火辣辣的感觉就轻了些……您医术这么好,怎么……怎么在这种地方待着?”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和闲聊。
瘸腿郎中用布条将伤口紧紧缠好,打了个结实的结,依旧头也不抬,声音平淡无波:“讨口饭吃罢了。城里开铺子,麻烦。这里活儿清闲,给跑船押货的弟兄们治治跌打损伤,头疼脑热,东家给的银钱也足,比看那些达官贵人的脸色强。”他说的“东家”,自然不言而喻。
卫渊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伤口包扎好,他试着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腰身,虽然还是疼,但确实比刚才好受不少。
他再次摸出那几枚铜钱,这次瘸腿郎中没有推辞,接过去随手丢进灶边一个破碗里,发出叮当几声轻响。
“多谢老丈。”卫渊躬身道谢,然后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。
瘸腿郎中跟在后面,准备送他出去,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警惕,只剩下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。
就在卫渊的手即将碰到虚掩的木门时,他脚步顿住,仿佛突然想起什么,微微侧过头,声音压得极低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带着一种混合着忐忑和试探的语气问道:“对了,老丈……您在这儿待得久,见多识广……不知有没有见过一位……左手缺了小指的王大人?”
话音刚落,身后瘸腿郎中正准备转身回去的动作,骤然僵住。
那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凝滞,从松弛到紧绷的瞬间变化。
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,但卫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,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瘸腿郎中猛地扭过头,看向卫渊侧脸的眼神不再是医者的漠然,而是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充满了警惕、惊疑,以及一丝被猝然触及秘密的凶狠!
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绷紧了。
“什么王大人?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立刻强行压低,变成了从牙缝里挤出的、急促的否认,“没听说过!你打听这个做什么?赶紧走!”他的右手下意识地缩进了宽大的袖口,身体微微弓起,像是一只受惊并准备攻击的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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