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进门先给卫渊行了个商队大礼,手在袖中摸索半天,摸出块油布包:"陛下要的盐引底册,都在这儿。
北方十八州的粮道、货栈,卑职让伙计们连夜标了红。"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"苏娘子说,南方的茶砖、瓷器,三日后能凑齐二十船,跟着北征军走。"
卫渊的拇指摩挲着羊皮纸上的箭头。
从扬州到幽州,从荆州到雁门关,红色标记像血管般爬满地图。
他突然笑了,笑得吴谋士和张老板都怔了怔——那笑里带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:"李节度使要借西戎的刀,朕偏要抢在刀落下前,把北方攥进手里。"他指尖点在"皇城"二字上,"三日后,朕亲率十万大军北上。
吴先生,你带三千暗卫先走,联络赵、周两位节度使;张老板,南方商队的粮车跟在中军,少一粒米,唯你是问。"
吴谋士的喉结动了动,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密报:"那外邦使者..."
"让鸿胪寺周旋着。"卫渊扯松领口,露出颈间那枚玄铁虎符——这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,"等朕站在皇城城头,他们自然知道该给哪位可汗磕头。"
三日后的晨雾里,卫渊跨上乌骓马。
苏娘子站在城楼下,手里攥着个青布小包,是他最爱的桂花糖。"此战凶险。"她踮脚替他理了理披风,指尖还是当年绣坊被砸时的微颤,"可你说过,要让天下人吃得上饱饭,穿得上新布。"她突然笑了,眼尾的细纹里落着晨露,"等你回来,我在承明殿给你算南北商路的账——要算到银钱堆成山。"
卫渊接过糖包,甜香混着晨雾钻进鼻腔。
他踢了踢马腹,乌骓长嘶着冲向前方。
十万大军的马蹄声震得城墙簌簌落灰,像要把这三年的憋屈、这二十年的分裂,都踏成齑粉。
北征比预想中顺。
李节度使的残部早被"私通西戎"的流言搅得人心惶惶,赵、周两位节度使的联军又从侧翼包抄。
卫渊在雁门关下扎营的第七夜,斥候来报:"李节度使的长子开了城门,说是要'将功赎罪'。"
"带他来见。"卫渊擦着短刃,刀锋映出他微扬的嘴角。
那公子哥跪得膝盖生疼,额头抵着青石板:"小的愿引陛下取皇城。
李叔(李节度使)把精锐都派去守北门了,南门只有老弱病残。"他抬头时眼眶发红,"求陛下饶我全家...我爹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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