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,蛰得陈盛眼睛生疼。
卫渊余光一扫,眼角余光正好捕捉到殿门处的一抹动静。
鸿胪寺东门边,那个像肉球一样的刘宏正弓着背,试图把自个儿缩进阴影里。
他哆哆嗦嗦地从袖口掏出一把碎渣子——那是刚才炸裂的硝粟钱残片,一股脑儿全倒进了门口那口平日用来防火的大陶瓮里。
瓮里装的可不是清水,那是卫渊特意吩咐人换过的南疆特制皂碱水。
刘宏这蠢货,还以为那是销毁证据的泔水桶。
日头正好偏西,光线斜斜地打在陶瓮水面上。
只见那一层迅速泛起的靛青色油膜在阳光下扭曲、延展,竟然在门楣上折射出一行鬼画符般的影纹。
“寅时渠断”。
那四个字晃晃悠悠,像索命的冤魂。
守着东门的两个小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双腿一软,那是当年私改军粮运输时刻专用的暗记,如今就这么赤裸裸地挂在皇宫大内的门楣上。
与此同时,大殿后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水汽沸腾声。
韩晴低眉顺眼,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。
她借着整理药匣的动作,指尖极快地夹起一张泛黄的残页——《瘴源考》的一角,轻轻浸入那杯还没凉透的御赐茶盏里。
茶水里早就被她兑了银针试毒液。
残页入水,原本空白的纸面像是被火燎过,那肉眼看不见的“朱砂蚀银”四个字迅速转黑,紧接着,茶底沉淀出一层极细微的晶体,那是只有炼丹才会析出的微量钒晶。
她手腕一抖,将剩下的试剂全部泼入茶渣,滚烫的混合物瞬间剧烈沸腾,一股白色的蒸气笔直冲向房梁。
蒸气凝而不散,在朱漆大梁间缓缓勾勒出三条模糊却清晰的连线。
裴氏——陈——丹炉。
虽然只是一瞬即逝,但离得近的几个言官已经吓得捂住了嘴。
卫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而在文官队列的末尾,周谋士那张猥琐的脸凑到了一个老主事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阴狠:“老大人,劳驾您受累,翻翻户部去年冬至夜的值名册。那时候是不是有三个人忘了签退?一个姓裴的账房,一个带刀的护卫,还有一个……手抖把‘饷’字写错了的主官?”
老主事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,哆哆嗦嗦翻开那本积灰的册子。
果然。
三处异常的勾销痕迹,墨迹深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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