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……这字洗不掉咋办?”虎子吓了一跳。
“洗不掉才好!”陈婆眼眶微红,猛地抱住孩子,声音颤抖却拔得极高,像是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,“这是咱们的田!只要这印记亮着,这就是咱们传给子孙的凭证!不再是朝廷想收就收,官老爷想占就占的无主荒地,是有契的!”
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,眼神瞬间变了。
如果说刚才的红薯苗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,那这掌心的印记,给的就是作为一个“人”的尊严。
这不是施舍,是契约。
就在此时,田垄另一头的阿木尔突然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都统!你看这些苗!”
卫渊快步走去。
只见那七株刚刚破土的红薯苗,叶尖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
随着日头升高,叶片上那些细微的绒毛仿佛在呼吸光线,竟隐隐连成了一条线。
阿木尔指着地面,手指都在哆嗦:“北斗……是北斗柄!”
那七株苗的位置,分毫不差地对应着北斗七星的勺柄,直指地下。
“挖!”卫渊只说了一个字。
沈铁头二话不说,抡起那把嵌了蜂蜡的铁锹,对着勺柄所指的位置狠狠铲了下去。
“咔嚓。”
泥土翻开,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铁盒。
沈铁头粗暴地扯开油布,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——《白鹭仓授田副契》。
卫渊接过那张纸,指尖在墨迹上轻轻一搓。
墨是陈墨,但这墨里,掺了松脂和极细的铁屑。
这种特殊的墨,卫渊太熟悉了。
他在查阅爷爷留下的旧物时见过,那是孙和铜扣上的锈迹来源,也是李崇安密信里防腐的手段。
这张契,证明了早在他这一代之前,甚至在先帝爷还在世的时候,就已经默许了卫氏这种“以工代赈、以铁换粮”的暗箱操作。
朝廷想说他卫渊谋反?那得先问问先帝爷答不答应。
卫渊冷笑一声,转身坐回田埂上的黑石大案。
他挽起那只还沾着硝粟余烬的左袖,提起那支特制的狼毫,饱蘸了刚捣碎的薯叶汁液。
案上铺着那张尚未完成的《授田验契图》。
笔锋落下,薯叶汁液原本是透明的淡绿色,可一接触到那张掺了铁渣粉末的图纸,瞬间发生了氧化反应。
一道道青黑色的线条在纸上炸开,如龙蛇游走。
随着卫渊手腕翻飞,一行大字赫然浮现:“永昌三年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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