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恪不知何时凑到了马车旁,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:“谢特使高义!卫世子,您看,我就说江南世家同气连枝,断不会看着咱們饿死。”
卫渊终于抬起头。
那只义眼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抹幽冷的蓝光,扫过那十车所谓的“救命粮”。
不用打开看,系统视网膜上跳动的分析数据已经告诉了他真相:黄曲霉素超标七十倍,这就是江南喂牲口都嫌差的陈年霉米。
“条件。”卫渊吐出两个字,声音有些沙哑。
谢使者轻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,也没递过去,只是在手中轻轻拍打着节奏:“痛快。只要世子在这上面用个印,承认江南那六州之地乃是谢家‘代管’的私产,另外……再发个告示,把那什么《白鹭六诫》给废了。这粮,就是你的。”
那是卫渊之前推行的限田令与商税法,是他在北境立足的根基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远处,芦花和几个孩子缩在神机营士兵的盾牌后面,眼神惊恐。
卫渊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掌纹里嵌着黑泥,那是这片土地的颜色。
他忽然想起刚刚在脑海中消逝的那个红衣女子的笑容,心里那个被挖空的地方隐隐作痛。
那个笑容换来的技术,难道就是为了此刻向这群蛀虫低头?
“若我不签呢?”卫渊问。
谢使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:“不签?卫世子,看看你身后吧。这七座官仓比你的脸都干净。三日,最多三日。若是没有谢家的粮,这北境就要易子而食,人相食的惨剧一旦发生,你卫渊就是千古罪人,连卫公的棺材板都压不住这滔天的怨气!”
刘恪在一旁帮腔,声音尖利:“世子!识时务者为俊杰啊!那《白鹭六诫》本来就是乱命,废了也就废了……”
卫渊忽然笑了。
他没理会那两人的聒噪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对着远处那座废弃的磨坊废墟,打了一个响指。
“铁头,开饭。”
这四个字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。
轰隆——!
大地开始颤抖。
在那废弃磨坊的方向,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牙酸却又无比震撼的金属轰鸣声。
那是齿轮强行咬合、蒸汽冲破阀门的咆哮。
柳芽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台巨大的机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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