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面蒙尘,映出火药塔、梁影、以及塔顶端坐的玄袍少年。
但就在赵无咎目光落定的刹那,镜中“卫渊”的左眼眨了一下。
而真实的卫渊,正微微仰头,望着梁上悬垂的铜铃——铃舌静止,纹丝不动。
赵无咎后颈汗毛骤立。
不是幻术。
是光学延迟叠印。
七组镜阵已将他的视觉信号撕成十七帧,每一帧滞后0.13秒至0.89秒不等。
他看见的“眨眼”,是镜中第十一帧投射的旧画面,而真实卫渊,早在零点六秒前就已垂眸,指尖正轻轻叩击膝头,节拍与远处山涧滴水完全同频。
——他在用身体当节拍器,校准整个武库的共振基频。
“放箭!”赵无咎低喝,声如裂帛。
三十张角弓齐张,乌翎破空,箭镞淬过寒潭阴汞,专破内家罡气。
箭至卫渊身前三尺,骤然失序。
并非被格挡,亦非撞上无形屏障。
而是箭杆集体高频震颤,尾羽嗡鸣如蜂群暴怒,箭簇偏转角度各不相同:一支斜插进地面青砖,一支钉入梁柱木纹,一支竟倒旋半圈,擦着卫渊耳际飞向身后火药塔——却在触及桐油麻布的前一瞬,被一股横向气流裹挟,倏然横移三寸,钉入虚空。
不是自然之风。
是“风洞”。
卫渊在改建砺锋坞时,命沈铁头依伯努利方程,在库房四壁凿出三十六处梯度收缩风道,顶部设八处涡旋导流槽,地下埋设十二组青铜风箱——非为鼓风炼铁,而是制造可控湍流场。
当三十支箭同时撕裂空气,触发预设的压差阈值,风道即刻激活。
气流在火药塔周围形成直径七尺的环状低压涡旋,中心风速达十七丈/息,卷起地面陈年细沙与火药粉尘,呈螺旋态高速旋转。
沙粒不是打人,是钻。
钻入刺客鼻腔、耳道、喉头黏膜;更钻入他们袖中火折子的引信孔、箭囊底部防潮蜡封的微隙、甚至骨笛笛孔边缘那层薄蜡——沙粒嵌入蜡层褶皱,阻断声波传导通路。
刹那之间,三十余人齐齐呛咳、流泪、耳鸣失聪,有人跪地抠喉,有人拔刀乱劈空气,有人徒劳捂住耳朵,却见自己掌心渗出细密血珠——那是内耳前庭器被强频气流震荡撕裂所致。
赵无咎咬碎后槽牙,舌尖血混着毒涎咽下,强行稳住心神。
他不再看卫渊,目光扫过火药塔顶那个空位,又掠过卫渊腰间那枚搏动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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