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骤然一滞。
炭盆里的火苗“噗”地矮了半寸,青烟倏然转白,继而发涩、发呛,刺鼻碱味弥漫开来。
前排士子猛地咳嗽,有人慌忙掩鼻,有人低头查看炭块——那炭色偏灰,断面渗出星点微晶,正是硝碱析出之兆。
“咳……这炭……怎有股硝味?”
“火不对劲!烧得人眼疼!”
“冷……好冷!”
炭火渐熄,寒意如针,刺透棉袍直扎骨髓。
静坐阵列开始松动,有人搓手跺脚,有人抱臂蜷缩,有人抬头望天,云层更沉,雪粒子已密如盐粒。
柳砚脸色微变,玉如意攥得更紧:“世子!你断炭供,是欲冻毙士林?此乃私刑!是暴政!”
卫渊终于开口。
他未看柳砚,只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。
绢面无字,唯有一幅墨线图:横轴为时间(十一月廿三至廿八),纵轴为“北境前线冻伤率”,两条曲线并行——一条标“常规补给”,平缓微升;另一条标“白鹭仓硝池停工+粮道调度滞缓”,自廿五日起陡峭上扬,廿八日达峰值——12.3%。
图右下方,朱砂小楷注:“每延误一日,冻指、冻耳、冻足溃烂者增四百十七人;若再延三日,营中将失战力七千三百二十一人。”
他将绢图向前一递。
沈铁头双手接过,大步上前,将图展开于石阶之下——恰悬于柳砚玉如意尖端三寸之处。
墨线锐利,朱砂灼目,数字如钉,钉进每双冻红的眼睛里。
无人再咳。无人再抖。连风都屏了息。
就在此时,东北方向马蹄声炸响,如惊雷破云。
一骑绝尘而来,玄甲覆霜,披风猎猎,马颈铁环撞得叮当如战鼓。
吴月勒缰于仓门前,未下马,只抬臂,掌中一枚金印凌空掷出——“铛!”一声闷响,金印砸在青石阶上,印面朝天:狼头衔月,四爪踏雪,印底“突厥万户侯·阿史那烈”八字血锈未干。
她嗓音劈开寒风,字字如铁:“此印取自黑水原尸堆。彼时我火枪营将士,正用白鹭仓女工熬的硝、缝的甲、算的粮册,在雪里趴了三天三夜——她们的手冻裂了,账本却一页未错;她们的指甲翻了,火药配比仍差不得半厘。柳先生,”她眸光如刃,直刺石阶之上,“您坐这儿烤火的时候,她们在零下二十度的硝池边,用嘴哈热铜勺,刮净最后一粒结晶。”
卫渊静静听着,左眼幽光忽明忽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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