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矿道右侧的塌方堆后,一人缓步踱出。
玄色貂裘,玉冠束发,左手执一柄错金短笛,右手垂在身侧,袖口微动,露出半截引信捻线。
赵无咎。
他脸上没有恨意,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笑,仿佛只是赴一场迟到的茶会。
“世子果然来了。”他目光掠过那团悬浮冷光,瞳孔微缩,却未失态,“这光,倒比建康宫里的琉璃灯还亮三分。”
卫渊未应,只抬手,示意铁哑递来一张桑皮纸——上面是《卫氏度量衡》初稿拓本,墨迹未干,纸角还沾着一点朱砂印泥。
赵无咎笑意加深:“交出来。否则——”
他脚尖轻点地面。
轰隆一声闷响自矿道深处滚来,似远雷,又似地肺吐纳。
紧接着,矿口左侧岩壁缝隙中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细如游丝,却笔直向上——那是引信燃烧的征兆。
三百步外,三百私兵齐刷刷搭弓上弦,箭镞寒光映雪。
卫渊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饭食:“铁哑,开二氧化碳主阀。压力设为2.3兆帕,反向灌注,目标:一号通风竖井。”
铁哑一怔,随即暴喝:“遵令!”
赵无咎笑容僵住。
他听懂了——不是“暂缓”,不是“谈判”,不是“权衡利弊”。
是直接执行。
他猛地抬头,想从卫渊眼中找出一丝动摇、一丝犹豫、一丝属于“人”的迟疑。
可那双眼底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推演之光。
仿佛他站在的不是黑山矿口,而是某座巨大沙盘之前,正以整座北境的地脉为经纬,以岩层应力为刻度,以火药爆速为单位,以金印逸散的电磁频谱为尺——在脑中,已将赵无咎埋设的七处药室、三段引信延时、两处气压泄口,尽数拆解、建模、校准。
此刻,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金印残片——那枚从北魏皇陵地宫掘出的“太初镇岳印”,早已碎成五块,其中一块嵌在他左腕骨内,随心跳共振。
就在铁哑转身奔向气罐的刹那,卫渊耳中忽有一声极细微的“嘶……”响起——不是来自矿道,而是源自他腕骨深处。
金印在震。
不是预警。
是反馈。
它已捕捉到赵无咎引信燃烧时,火药颗粒受热膨胀引发的第一次微压波动;已测算出该波动沿岩体传播至最近通风口所需时间:0.83秒;已反推出此刻矿道内气流逆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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