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轻的闷响,如熟透柿子坠地。
那士子左膝骤然炸开一团血雾,整个人向前扑倒,竹简脱手飞出,在空中裂成七截,墨字纷扬如雪。
他痛嚎未出,便被两名女官架起拖离红毯——动作精准,不碰伤口,不沾血污,只在他膝窝后轻轻一按,便令他再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雪都停了半拍。
卫渊这才直起身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吴月脸上。
她站在盾阵最前,青布直裰染了雪,鬓边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,左耳后那粒褐色斑点,在残阳下微微发亮。
他喉结滑动一下,嘴唇微启,似欲言又止。
最终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指向远处白鹭仓西侧——那里,一座新筑的砖石高台正拔地而起,台基未封顶,却已嵌入十二根青铜柱,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,全是女官们亲手誊录的《北境工程与人力适配日志》原文。
“授印之后,”他声音沉下去,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玄铁,“便是筑台之时。”
“台成之日,”他顿了顿,视网膜右下角,淡银字符无声滚动:【记忆锚点检索失败|目标姓名:李瑶|关联事件:第689章建康西市茶寮|坐标误差:±3.7米|图像重建置信度:0.00%】,“——便是冠缨落地之时。”
风雪忽又卷起,吹得红毯猎猎作响。
卫渊转身下台,玄色衣摆拂过台阶积雪,留下一道笔直、无瑕的痕迹。
身后,授印仪式仍在继续。
可他左胸口袋里,那枚铜质齿轮,正随着心跳,一下,一下,缓慢地、固执地,轻轻震颤。
远处,建康城西门楼角,一盏孤灯在风中剧烈晃动,灯影里,柳砚摘下毡帽,露出额角一道新愈的刀疤,正缓缓渗出血丝。
血珠未坠,他已抬指抹去,动作熟稔得像擦拭一件旧兵器——不是疼,是确认。
确认那道疤还新鲜,确认它尚未结痂硬化,确认它仍能渗出温热的、带着铁腥气的液体,确认自己还活着,且尚未被这世道彻底驯服。
他将毡帽反扣于掌心,指尖摩挲内衬那行松烟墨字:“女官一日不除,北境一日无粮。”墨迹微凸,似未干,又似刚写就。
可他知道,那是昨夜子时三刻,在白鹭仓东厢漏风的窗下,用冻僵的手指蘸着自己耳后裂开的血写的。
血混着墨,干得慢,也沉得重。
他没回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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