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都清晰可辨,意思明确。
“把这些,”卫渊指着那些印好的麻布,对陈盛道,“分发给城内所有乞儿、流民、码头苦力、帮闲短工。告诉他们,看懂了,记住了,若有人欺辱他们,触犯这些条律,便可持此布,或凭口中所诵条文,去律正堂鸣鼓告状。”
“卫渊!你……你这是将国法视同儿戏!亵渎!这是亵渎!”刘瑁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些粗陋的麻布,手指都在哆嗦。
让那些最卑贱、最肮脏的乞丐流民也手持“法律”?
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秩序的全部认知!
王毖脸色惨白:“乱套了……全乱套了……”
卫渊不再看他们,对亲卫挥手:“去发。一块布,换一个未来可能少被欺压的机会,他们会愿意的。”
乞丐和流民们起初是惶恐的,但当他们从卫渊亲卫手中接过那粗糙却结实的麻布,听着那些兵爷用尽可能直白的话解释上面“杀人偿命”、“欠债还钱”、“不可无故殴打”是什么意思时,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,混杂着茫然与隐隐的激动,在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滋生。
他们或许不识全部的字,但“杀人偿命”这四个字,连最笨的傻子都懂。
他们紧紧攥着那块麻布,如同攥住了一根看不见的、或许能拉他们一把的稻草。
知识的壁垒,在廉价的麻布与简单的字句前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公审之日,如期而至。
“律正堂”前空地,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不仅有被律法条文勾起好奇心的普通百姓,更有大量神色复杂的江南士绅、各家管事。
柳承裕被押在堂下,虽衣衫凌乱,但头颅依旧高昂,眼神里是困兽般的桀骜与最后一丝侥幸。
阿证被妥善安置在一旁,有医官照看,但背部伤口虽经处理,依旧触目惊心。
更令人心悸的,是堂前摆放的三具用白布覆盖的尸骸,正是被柳家“家法”杖毙的佃农。
公审按部就班进行,证人陈述(阿证笔录,芦花作证)、物证(烙铁、血衣、柳家账册中相关记录)一一呈现。
柳承裕及其家仆在“鬼车鸟”烙印、阻燃的尸身(柳家仆人纵火未遂已被拿下,招供受主家指使焚尸)等铁证前,抵赖显得苍白。
但柳承裕咬死一点:“家法惩处刁奴佃农,乃是我柳氏祖传之权,太祖有免死牌御赐!何罪之有?至于烙印,或是下人私自胡乱烙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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